五楼的侍女三步并作两步奔至容妈妈身旁,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低语了一番。
容妈妈眼珠子一转,眼底掠过一抹厉色,当即朝着楼下扬声吆喝道:“都给我上来!把五楼围起来!”
话音刚落,一群身着短打、身形魁梧的彪型汉子便蜂拥而上,脚步声震得楼梯吱呀作响。
此地虽布有阵法禁制,修士无法放出神念,也不能催动灵力,但暮离愁看了看汉子们紧绷的肌肉、沉稳的步伐,瞬间判断出这是一群常年锤炼体魄的炼体士,他们身上散发的悍勇之气,绝非普通壮汉可比。
华宇乾本就是被冤枉的,此刻白秉正在气头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加之暮离愁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哪里敢还手?只得双臂交叉护住脑袋,腰身灵活的左右躲闪,可后背、肩头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疼得他牙关紧咬。
“你这个淫贼!老子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白秉一面怒骂着,一面挥拳猛击,结丹期修士的肉身强度虽不及专职炼体士,却也比常人强横数倍,每一拳砸在华宇乾身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眼见华宇乾浑身上下已布满了脚印,衣衫被扯得破烂不堪,嘴角也溢出了血丝,暮离愁终于按捺不住,蹙眉高声道:“白大人!此事尚有蹊跷,暂且停手罢!”
白秉转身看着暮离愁,国字脸上满是怒容,指着华宇乾道:“这小子色胆包天,竟敢在天香阁作恶,就算天月山庄出面做保也不行!”
容妈妈在一旁火上浇油,指着暮离愁尖酸刻薄的说道:“怎么着?你这小蹄子是要当着白大人的面,来天香阁抢男人不成?难不成天月山庄的弟子,都这般不知廉耻?”
楼阁内的禁制压制了所有人的灵力,暮离愁修为虽高,此刻的身手却与凡人无异,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打算先下楼再做计较。
可容妈妈对着暮离愁撇了撇嘴,几个汉子立刻满面狞笑的挡在楼梯口,伸出胳膊拦住去路,出言调戏道:“美人别急着走啊,留下来陪哥哥们喝杯茶,聊聊天不好吗?”
暮离愁秀眉紧蹙,伸手便要推开挡路的汉子,不料那几个汉子早有防备,粗厚的手掌直接朝着她的肩头抓来。
暮离愁只得连连后退,凭借灵动的身法不断躲闪着,可汉子们人多势众,渐渐将她逼到了角落。
那头被揍得嘴角溢血的华宇乾见几个汉子竟敢对暮离愁用强,一股怒火瞬间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
他提肘挡住白秉的拳头,掌心聚力,一股刚猛力道迸发而出,竟将白秉震退两步。
随后眼神一厉,攥紧拳头,朝着白秉迎面抡去,左拳直捣面门,右拳横扫小腹,动作迅猛如虎。
白秉虽是结丹期修士,却并非法体双修,肉身强度虽强于常人,怎比得上华宇乾这般强横的体魄?
一时间白秉竟被打得手忙脚乱,只能连连后退躲闪。
逼开白秉后,华宇乾余光瞥见几个汉子已扯住暮离愁的手腕,正死命朝着楼下拖拽,她的衣袖被扯破了,露出的皓腕上已泛起了红痕。
华宇乾心头一急,双腿发力,纵身跃起,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楼梯口扑去,落地时顺势张开巴掌,左右开弓,“啪!啪!” 几声脆响,狠狠的扇在最前面两个汉子的脸上。
那两个汉子被扇得头晕目眩、嘴角淌血,手劲一松,暮离愁趁机挣脱了束缚。
华宇乾护在她身前,如一尊铁塔般挡着后续冲来的汉子,他拳脚齐出,每一招都带着破风之声,打得一众汉子哭爹喊娘,根本近不了身。
……
片刻后,华宇乾抱起暮离愁,疾速冲出天香阁,朝着街区拐角狂奔而去,劲风翻卷着他破烂的衣衫,满身狼狈的模样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华宇乾对开云城的大街小巷熟稔于心,他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弄,巷子里空无一人,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将暮离愁放下,轻轻为她理了理被弄乱的发髻和扯破的衣袖,伸手时,他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暮离愁抬起头,杏眼圆瞪,狠狠瞪着华宇乾,突然捏起粉拳,朝着他的胸膛死命挥去,一面打一面气鼓鼓地骂道:“你这个混蛋!气死我了!”
华宇乾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打在身上,他心里满是愧疚,只能低声道:“暮师姐,对不起。”
半晌后,暮离愁打得气喘吁吁,才停下手来,她胸口微微起伏,嗔怒道:“我听说你和秦盛被天香阁的人抓了,心急火燎的赶过去救你们,谁知道你竟然在那种地方风流快活!早知道你是这般模样,我干脆任由你们自生自灭好了!”
华宇乾闻言,默默屈膝,朝着暮离愁跪了下去,垂着头一字一句沉声解释道:“师姐,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暮离愁见他朝着自己下跪,脸颊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慌忙伸手将他扶起,语气也软了几分:“快起来!大庭广众之下,让别人瞧见了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闲话呢……”
……
约莫半个时辰后,华宇乾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的说完,最后又补充道:“师姐,我真是被冤枉的,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暮离愁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眼神渐渐柔和了下来,她轻叹一声道:“你怎么总是能遇上这些麻烦事?每次都弄得一身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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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白秉后,容妈妈和柳依依回到厢房内,望着玉盘中那滴晶莹的血珠,二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
容妈妈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血珠,眼中满是热切:“依依,你快看!这血液中蕴含的灵力真是神奇,生生不息、绵绵不绝,带着一股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对我们修炼换血术有着莫大的效用!”
柳依依轻轻应了一声,脸上却掠过一丝落寞,长长的睫毛微微垂落而下。
容妈妈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的问道:“怎么了?有了这么难得的东西,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柳依依幽幽的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惋惜道:“只可惜没能把那小子留下来,他身上的血脉如此特殊,若是能将他控制在手中,日后定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容妈妈眼中闪过一丝凶光,狠声道:“这有何难?我这就召集人手,找个偏僻的时机,将那小子杀了,把他的尸体和全身血液都运回来,岂不是一劳永逸?”
柳依依连忙制止道:“容妈妈,先别动手。那小子是天月山庄的弟子,今日寻他的那位暮姑娘,连白秉大人都要给几分面子,可见她的背景不简单。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免得惹祸上身。”
容妈妈不屑地撇撇嘴:“哼,万花宫的暗杀之术天下一流,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利落,还能让天月山庄瞧出端倪不成?”
柳依依从袖口掏出一封密封的信函递了过去:“容妈妈,你先看看这个再说。”
容妈妈接过信函拆开细看,越看脸色越是震惊,最后抬起头,带着几分颤抖道:“这么说来,宫主竟要亲自来幽州?”
柳依依缓缓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幽州即将生出变故,宫主这是在提前布局,此次的目标,就在业候陵墓!”
容妈妈连忙问道:“那我们该如何行事?要不要先去陵墓附近打探一番?”
柳依依望向窗外,夜风吹得柳枝轻轻摇曳着,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她沉默片刻后,沉声道:“天香阁照常营业,免得引人猜忌。容妈妈,你暗中收拢开云城附近的人手,全部汇集到天香阁,张瑜和许婉如就给你打下手。我先前往业候陵墓探查一番,摸清里面的情况。”
容妈妈轻轻叹了口气,面露忧色道:“依依,此地虽由你主事,但张瑜和许婉如心里一直不服你,处处与你暗自较劲。更何况你是天香阁的头魁,若是你突然失踪了,白秉大人那边怕是不好交代,指不定还会引起其他势力的疑心。
柳依依抚了抚额前的长发,看向容妈妈道:“容妈妈,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次业候陵墓的异动,正是‘天骄印记’即将出现的征兆。若是我们还为这些琐事勾心斗角,耽误了宫主的大事,到时候就算被责罚也没人能救得了我们!孰轻孰重,你应当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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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珈蓝风尘仆仆的走进官舍,她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召集了门下弟子到大厅,简单吩咐了几句关于前往业候陵墓探查的事宜后,便步履匆匆的离去了,似乎身负紧急要务。
随着珈蓝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官舍内的一众女修立刻炸开了锅,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让我们去业候陵墓那种地方?”
“我的天呀!业候陵墓阴森诡异,传闻里面布满了机关陷阱,还有孤魂野鬼盘踞着,去了岂不是九死一生?”
“我也听说了,最近那一带可不太平,夜里经常能听到诡异的哭声,好多路过的修士都莫名失踪了!”
……
待到珈蓝走远后,秦盛和华宇乾这才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昨日的风波跌宕起伏,二人都累得够呛。
秦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脸上还带着几分宿醉的慵懒。
一旁的华宇乾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他:“怎么?秦大哥,昨日去天香阁快活了一番,这身子就不行了?”
秦盛反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笑骂道:“你小子少胡说!老子身体硬朗得很!倒是你,看你这一身伤痕累累的模样,铁定是没碰到姑娘,还被人揍了一顿吧?”
华宇乾脸上一阵尴尬,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总不能说自己被柳依依陷害,还和白秉打了一架吧?
秦盛脸上露出坏笑,凑过来正欲再说些什么,附近几位女修见二人挤眉弄眼、神色猥琐的模样,纷纷面露嫌弃之色,不约而同的转身离开了,生怕被他们玷污了视线。
秦盛见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怎么回事?她们这是…… 难不成她们都知道我们去天香阁的事了?”
华宇乾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们肯定知道。昨日傍晚暮师姐去天香阁寻我们,闹得动静可不小,估计不少人都瞧见了。”
秦盛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能暗自庆幸自己昨日运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