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
“难道我们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縔裨揉了揉眉心,满脸倦怠。
仓鸾把玩着指尖的火苗,叹道:“这些时日,兹觋一直守在日晷旁,一边看守日晷,一边又尝试了无数次时间扭转之法,推演了数种可能,可每次最后馄饨之力都会泄入。”
闻言,嬉奴不禁轻扯了扯身上如黑雾般的衣袍,沉声道,“兹觋本就是日晷器灵化神,只怕日晷还能挺住,他就先魂飞魄散了。”
末了,一片寂静。
“还有一个办法。” 皇娥猛地开口道,而后目光缓缓移向坐于高位的西姥。
“什么?”在场众神异口同声道,仿佛看见了希望。
西姥亦是凝眉望向她。
“过去已发生之事既是天定无法改变,那么未来呢?”
“未来?皇娥你是说…” 仓鸾掐灭了指尖的火苗兴奋地问。
“兹觋曾在未来的时间长廊里,看见了谙徊和即墨。”
縔裨猛地抬头,“小徊儿和即墨?”
“嗯,但兹觋的神力透支严重,他又与日晷相生,如今日晷已有裂纹,兹觋只能看见零星的片段。”
“他看见什么了。”一直未开口的西姥突然出声。
“他先是瞧见谙徊与即墨在争抢天机镜,而后又看见十万年后,人间与天地皆满目疮痍,处处皆是浊气。
仙、妖、人以及其他精怪草木,皆被浊气侵蚀。兹觋说那浊气不像是天外馄饨之力。”
皇娥顿了顿,而后艰难开口道:“ 最终谙徊为救天地万灵,献上了自己的本源之力,洗涤浊气,修正万物。”
终是陨落。
“既是十万年后,那就说明如今的这场劫难,已是顺利度过了。”
“万一,只有谙徊活到了十万年后呢?”
“嬉奴你能不能说点好话?”仓鸾不由地站起身,双目圆瞪。
“你们俩能不能别吵了。”縔裨再次揉起眉心。
“让他们动动嘴皮子吧,过不了多久,就没机会了。”
忽地,七双金眸齐刷刷射向那桃树枝头,槿邑着一身幽蓝长袍半倚在枝头。
他紧闭双眼,却接着开口道:“即墨那臭小子醒了,你们去寻他问个究竟吧。”
闻言,西姥笑道:“看来你已去那小麒麟的梦境走过一遭了。”
槿邑的嘴角泛起浅笑,却依旧不曾睁开那双眼眸。
高座之上,忽涌起银白轻烟,最后飘向天际,而后留有一曲余音。
“诸位何不同吾去荒渊探个究竟~”
【荒渊】
“天道命运,就连神也逃不过。”
远处是一片雾蒙星辰,虽偶尔闪烁着光亮,却终究被黑暗包裹着。
耳边回响着记忆深处,一道道熟悉的交谈。
“即墨,我们从来就没有怪过你,一切是天意。”
“小麒麟,小徊儿就交给你了。”
“即墨,求你,把天机镜给我吧…我要救大家…这次我一定能成功…”
“天地将来,唯有小徊儿能救。”
“小麒麟,你可知窥伺未来天机的后果?”
“即墨,若你有幸能逃脱这场劫难,务必要保护好她。”
“即墨,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一个背负了数百次轮回的秘密。”
狂风肆虐,在黑暗中席卷着沙尘,啃食着世间的一切。
谙徊仰头望向眼前的挚友,眼尾处划过一滴泪,仿若星辰坠入深渊。
即墨抬手轻揉的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而后将一缕发丝别过耳去,眼神缱绻似有不舍,“我知道。”
闻言,谙徊先是一怔,而后颤巍道:“不,你不知…你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她望向天边,日晷已然破裂,天外混沌之力正泄入神界。
“这一次,我从天机镜里看见了。”
“什么?”谙徊看向即墨手中的天机镜,心头涌上一股异样的预感。
“一切灾厄由我开始,怎能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说罢,即墨便缓缓催动手中的天机镜。
见状,谙徊心中一动,双目涌上无尽的哀伤,“你不必如此,我已经想到办法了,这次再让我试一试吧。”
“你想将我们都骗进嬉奴的归墟,随后你便可将本源之力注入万生令,趁混沌之力还未浸入神族以外的区域,重塑神界?”
可一切代价未可知。
某次重回中,谙徊四处找寻解救之法时,曾意外偷听到西姥与天机镜对话。
以自身秩序神女本源之力,注入万生令,可令人间重塑。
那么这样说来,是不是也可重塑神界?
愣神片刻,即墨沉声道,“我们无人知晓天外混沌之力的来历,就连博父也未曾留下只言片语,这个力量的极限在何处这些都无从考证,况且你经历多次回溯时空,神魂早已被重创。
难不成真以为我们无人感知到你的异常吗?”
是啊,一次又一次的逆天回溯,代价是她每况日下身体,如今她的神力已然去了七成,其余尊神怎么可能不知。
若是强行催动如此大法,必灰飞烟灭不可。
可若以自身,换他们平安,哪怕是粉身碎骨,就此在世间消亡,她也甘愿。
数年来的相伴,十二尊神早已入家人般。
嬉奴的归墟太冷了。
“我们一起回去再看看吧。”
风沙微扬,卷起一场十万年的羁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