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驰电掣,出租车顺利抵达京城机场。
王芷菲办事效率极致惊人,早已打通所有加急通道。
专属私人飞机早已待命停机坪,全程无需排队、无需安检,专人等候接引。
陈天啸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带着清月快步登机。
飞机腾空而起,刺破云层,全速朝着千里之外的江城疾驰。
机舱内安静温柔,清月静静搂着情绪依旧不稳的陈天啸。
一言不发,安静听着他诉说那段无人知晓的过往秘辛。
“从那天之后,她真的留在了我身边。”
陈天啸闭着眼,脑海中的画面愈发清晰鲜活,历历在目。
十七岁的林丹妮,放弃了自己的年少安稳。
硬生生留在一无所有、刚刚丧父的自己身边。
她年纪虽小,心思却格外细腻成熟。
洗衣、做饭、收拾家事,将冷清杂乱的屋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年纪。
却事事处处迁就他、护着他,硬生生撑起了他灰暗落魄的那段岁月。
清月眸底满是震撼,轻声追问。
“所以,你结婚之后,她也一直和你们同住?”
“嗯。”
陈天啸重重点头,喉结滚动。
眼底的温柔转瞬被刺骨的冰冷与悲痛覆盖。
“我和吴倩成婚之后,小妈依旧陪着我们一家生活,定居江城御景小区。”
“她待我真心,待吴倩温和体贴,待这个家尽心尽力,整整十五年,我们一家人安稳和睦,平淡幸福。”
“我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安稳过下去。”
话音骤然卡顿,周身温度瞬间冰冷。
最惨烈、最刻骨铭心的那一夜画面,瞬间冲破尘封的记忆,轰然砸进脑海。
那是他四十岁那年,一个风雨交加的深夜。
夜色漆黑如墨,暴雨倾盆,狂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刺耳的呼啸。
深夜熟睡之时,四道蒙面黑影,翻墙撬锁,悍然闯入御景小区家中。
凶悍的歹徒手持利器,目露凶光,穷凶极恶。
女儿在江城一中住校,熟睡的陈天啸与吴倩被瞬间惊醒,大祸临头。
陈天啸当年只是寻常体魄。
面对四名手持凶器、亡命之徒的壮汉,纵然拼死搏杀、奋力反抗。
双拳难敌四手,身上接连挂彩,最终力竭被死死压制,捆住动弹不得。
屋内桌椅翻倒,狼藉一片,鲜血溅满地砖。
他浑身剧痛,视线模糊,只能眼睁睁看着两名歹徒狞笑着转头。
将魔爪伸向了瑟瑟发抖、惊恐无助的妻子吴倩。
看着妻子绝望落泪、濒临崩溃的模样,陈天啸目眦欲裂,满心绝望。
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护不住家人。
就在这生死顷刻、万念俱灰的刹那。
一道纤细却决绝的身影,猛地从门外狂奔冲来!
是林丹妮!
她外出打麻将晚归,刚到门口便撞见家中惨案。
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畏惧。
明明只是一介弱女子,看着屋内的惨剧,看着被捆住的陈天啸。
看着受辱在即的吴倩,她眼底瞬间被猩红戾气填满。
她脚步飞快,瞬间冲进厨房,双臂发力,反手抓起灶台上两把锋利的菜刀!
寒光乍起!
一声娇叱响彻雨夜!
林丹妮身形凌厉,毫无半分平日里的温柔温婉,悍不畏死直冲上前。
刀光翻飞,凌厉破空!
噗嗤!噗嗤!
两道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毫无防备的两名歹徒,瞬间被锋利菜刀劈中,当场倒地,彻底失去动静。
剩余两名歹徒吓得亡魂皆冒,瞬间慌了心神。
顾不上行凶,转身拔腿就往外逃窜。
“别跑!”
雨夜之中,林丹妮双目赤红,浑身染血,手持双菜刀。
不顾自身安危,咬牙疯追而出。
狭窄的小区楼道、漆黑的雨夜小路,她孤身一人,紧追两名亡命歹徒。
夜风呼啸,雨声轰鸣,刀光在雨幕中不断闪烁。
一路追逃,一路死战。
最终,那两名逃窜的歹徒,尽数倒在了她的菜刀之下。
四匪尽数伏诛,血洗雨夜。
可林丹妮也因此身受重创,浑身刀伤遍布,鲜血浸透了全身衣衫,浑身浴血,摇摇欲坠。
回忆至此,陈天啸身躯再次剧烈颤抖,呼吸急促,眼底血色翻涌。
“等我挣脱束缚冲出去时,一切都晚了……”
“她倒在满地血雨之中,气息奄奄,浑身是伤。我拼尽全力送她去抢救,最终还是被医生宣告无力回天。”
“我亲眼看着她盖上白布,亲眼看着她推进火化炉,亲眼送走了她最后一程。”
他喃喃自语,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诞与狂喜。
“我明明亲眼看着她火化下葬,以为天人永隔,阴阳两隔整整六年……”
“可她的声音,绝对错不了!是她,真的是小妈!她竟然没死!”
说话间,飞机已然平稳降落江城机场。
机舱门打开,早已等候在此的江城地下皇帝蒋勋,亲自带队躬身等候。
专车、安保尽数就位。
蒋勋快步上前,恭敬行礼。
“陈先生,我已全程等候,专车备好,即刻送您二位前往御景小区。”
陈天啸微微颔首,心绪依旧激荡难平,淡淡应了一声。
二人坐上顶配专车,车队一路畅通无阻,直奔江城御景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