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烬从管道口灌出，陆昭贴着锈蚀的管壁侧身滑下，战术靴踩碎一截断裂的钢筋。他抬手抹掉护目镜上的尘土，迅速扫视前方——荒坡已被甩在身后，远处一栋半塌的混凝土建筑静默矗立，外墙印着褪色的“恒源化工”字样。
裴骁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三点方向，二十米，移动热源两个。”
陆昭点头，做了个“压低前进”的手势。身后的队员立刻散开队形，压低枪口贴地爬行。他摸出平板，调出加密地图，坐标红点正稳定闪烁在建筑西侧地下层。就是这里。
刚才那三秒钟的融合还在脑中残留一丝余温。不是记忆，更像是一种本能——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停顿，哪里该提速，甚至能预判队友下一步的位置。这种感觉正在变淡，但他已经用它画好了突围路线图。
“按计划。”他低声说，“A组跟我走排水渠，B组掩护裴指挥吸引正面火力。”
话音未落，左侧管道深处传来金属摩擦声。陆昭立刻举拳，全队静止。几秒后，一只强化丧尸拖着断腿爬过岔道口，头部传感器不断转动。陆昭屏住呼吸，右手缓缓移向腰间电磁干扰器。
唐雨柔不在，没人会在这个距离开枪打偏来提醒他。
他按下开关。
干扰波扩散，丧尸头部红光一闪，随即熄灭。它僵住两秒，轰然倒地。
“走！”陆昭低喝。
六人小队迅速穿过排水渠，脚下是干涸的淤泥与破碎电缆。通道狭窄，只能单列前行。陆昭走在最前，左手扶墙保持平衡，右手指节因紧握战术刀而发白。他的太阳穴还在跳，神经负荷尚未完全恢复，但现在已经没时间处理了。
十五分钟后，他们抵达出口。
陆昭探头观察：实验基地主楼西侧有一扇变形的铁门，旁边躺着一具穿白大褂的尸体，手还搭在指纹识别器上。门上方摄像头微微晃动，电源线被扯断一半。
“活体验证失效，系统降级为触控模式。”陆昭判断，“我们能进去。”
两名队员立刻架设便携式信号屏蔽器，天线展开如伞。陆昭蹲下，用战术刀小心剥离尸体手掌表皮，动作干净利落。他将皮肤层覆在识别区，另一只手同步输入手动指令代码——这是他在第23章监控数据中记下的备用协议。
“滴——”
锁扣弹开。
“进！”他推门，第一个闪身入内。
内部走廊昏暗，应急灯忽明忽灭。空气中有股酸腐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墙上挂着的研究人员名单早已被撕去大半，只剩几个名字孤零零挂着。陆昭快速扫了一眼编号分布，确认核心区在负二层。
“目标位置确认。”他对耳机说，“裴骁，你们那边情况？”
“三个安保机器人，已清除。”裴骁声音平稳，“我正从东侧楼梯向下推进，三十秒后抵达汇合点。”
“收到。”
陆昭带队沿安全通道下行，途中发现一间控制室。门虚掩，里面灯光微亮。他示意队员警戒，自己轻步靠近。
一名研究员倒在操作台前，颈动脉尚有微弱搏动。陆昭立即上前检查，发现其手腕内侧有注射痕迹，瞳孔对光反应迟钝。
“还没死。”他说。
没有犹豫，他伸手握住对方手腕。
三秒。
一股庞大信息流涌入脑海——病毒株命名规则、培养舱温控逻辑、样本分级标签体系……无数专业术语如潮水般冲刷意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指尖不受控地抽搐了一下。
【技能复制成功：病毒学专家Lv.6】
他松开手，站起身，眼神已不同。不再是医学生看病理的视角，而是研究者审视实验台的目光。
“找到了。”他走向主控台，快速翻阅电子日志，“原始毒株在这里。”
屏幕上跳出一排密封罐编号：VX-001至VX-009。其中VX-005标注为“未经基因修饰原型”，存储温度-196℃，当前状态“稳定”。
“这就是我们要的东西。”陆昭调出实物影像，确认罐体完好无损。
他取出防辐射箱，设定恒温锁定。两名队员上前协助搬运。
就在这时，警报声响起。
“警告：外部入侵检测。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90秒。”
陆昭抬头看向天花板通风口。撤离通道被主楼封锁，唯一出路是北侧废弃竖井，但需要手动开启。
“我去开路。”他说，“你们保护样本，等我信号。”
他冲向配电柜，撬开面板查找备用电源线路。手指飞快比对颜色与接口，终于找到主控继电器。他接入外接电池，反向供电，强行激活通风井升降装置。
“通了。”他对通讯器说，“三分钟后关闭，抓紧时间。”
刚说完，耳机传来裴骁的声音：“我到了。”
陆昭转身，看见他站在门口，义肢踏地发出沉闷声响。他没穿外套，战术背心敞着，领口别着那支战术笔。脸上有擦伤，但步伐稳定。
“你来得正好。”陆昭指了指控制台，“样本已经打包，但主通道锁死了。”
裴骁点头，径直走到主控屏幕前，调出结构图。“还有另一个办法。”他说，“引爆核心培养舱，触发连锁反应，让灭火系统自动喷射燃料助燃——这样不仅能彻底销毁数据，还能掩盖我们离开的痕迹。”
陆昭皱眉：“风险太大，万一火势失控……”
“那就让它失控一点。”裴骁打断，“我们现在要的不是完美撤离，是让秦天阳知道——他藏的东西，已经被掀了底。”
他说完，举起枪，瞄准主控室下方玻璃穹顶内的中央培养罐。
“砰！”
玻璃碎裂，绿色液体倾泻而下。传感器立即响应，警报升级为红色。自动灭火系统启动，却因预设程序错误，喷出的是高浓度酒精燃料。
火焰瞬间腾起。
“走！”裴骁收枪，“他们现在知道我们来了，接下来每一秒都会更难。”
两人汇合队伍，护送样本箱冲向通风井。升降平台已经开始下降，金属链条吱呀作响。队员们依次进入，陆昭最后一个踏上平台边缘。
火光映在他脸上，平板屏幕亮着，时间显示：03:17:44。
“我们成功了。”他说。
裴骁站在他身旁，望着燃烧的建筑，点了点头：“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升降平台缓缓上升，露出地面出口。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焦糊与冷冽的气息。远处荒原上，第一缕晨光正爬上地平线。
陆昭将平板收回背包，右手始终护在样本箱边缘。他的记号笔少了两支，剩下那支黑色的，还插在侧袋里。
队伍集结完毕，整装待发。
他看了眼裴骁。
“回基地。”
裴骁活动了下义肢，关节发出轻微咔哒声。“走。”他说，“这次轮到我们定规则了。”
队伍开始移动，踏过焦黑的地面，朝着来路返回。火光在他们身后越烧越旺，照亮了半边天空。
陆昭走在最前，脚步稳健。
风把他的卡其色作战服吹得猎猎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