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网者！”
这个名字从姜若天的口中，到刘文海的嘴里，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
而每一次，都伴随着一个看似即将告破的案件，和一个更巨大、更黑暗的谜团。
肖远的心，仿佛在一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终于明白，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抓住的孙丽华、刘志远，甚至被灭口的王建峰，都只是这张巨网上微不足道的节点。
他们剪断了一根线，却发现这张网，比他们想象的要庞大、坚韧百倍。
而那个被称为织网者的神秘人，就是结网的蜘蛛。
而此时的他正藏在网络的中心，冷冷地注视着他们这些在网中徒劳挣扎的猎物。
“织网者到底是谁？”
肖远一把揪住刘文海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知道……哈哈……我真的不知道……”
刘文海还在笑，笑得一脸癫狂。
“我只知道，他无所不能。”
“他能拿到我们拿不到的货源，能找到最有钱的客户，能摆平所有我们摆不平的麻烦。”
“王建峰那个蠢货，被你们盯上了，织网者一句话，就有人替他清理干净。”
“你们以为你们抓到了线索？不，那都是织网者故意扔给你们的！”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刘文海的笑容变得诡异。
“也许他只是觉得好玩呢？就像猫抓老鼠一样，在吃掉你们之前，总要先戏耍一番。”
秦昭闻讯赶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医学教授，脸色铁青。
他立刻下令，将刘文海带回局里，同时对整个器官移植科进行彻底的搜查。
搜查的结果，触目惊心。
警方在刘文海的办公室和与他关联的几个秘密实验室里，找到了大量的非法器官交易记录、冷冻保存的人体器官，以及一份长达数十人的潜在供体名单。
名单上的，全都是像天使之家那些孩子一样的孤儿、流浪汉，甚至是一些精神病人。
在织网者的眼里，这些人不是生命，只是可以随时取用的零件库。
审讯室里，面对堆积如山的铁证，刘文海终于放弃了抵抗。
“织网者是一个横跨多个领域的庞大犯罪网络。”他交代道。
“器官交易，只是他们生意版图中的一小块。”
“据我所知，他们还涉及走私、洗钱、网络犯罪……几乎所有来钱快的行当，都有他们的影子。”
“医生也只是组织内部的一个代号。”他继续说。
“所有负责医疗相关业务的成员，代号都是医生，我只是滨城这个区域的医生之一。”
“杀了我一个，还会有新的医生顶上来。”
“而这张网，你们是永远也捅不破的。”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织网者的盲目崇拜和对警方的极度蔑视。
“那你是怎么和织网者联系的？”秦昭沉声问道。
“我没有权限直接联系织网者。”刘文海摇了摇头。
“我的上线，代号叫接线员，所有的指令和信息，都通过他来传递。”
“‘接线员’？”石子尧立刻拿出电脑，准备追踪。
“他的联系方式是什么？”
“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刘文海说出了一个软件的名字和一串ID。
“不过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他的反侦察能力，比我强一百倍。”
技术科的精英们立刻对这个接线员的ID展开了追踪。
正如刘文海所说，对方极其狡猾。
信号在全世界各地的代理服务器之间疯狂跳转，从东南亚到东欧，再到北美。
就像一个幽灵，在虚拟世界里高速穿梭，不留下一丝痕迹。
“这家伙是个顶尖高手！”技术科的负责人满头大汗。
“他的每一次跳转，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根本无法锁定真实IP！”
肖远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条代表着信号源的红线在世界地图上疯狂跳跃闪烁，他的大脑也在飞速运转。
“不对，他的跳转不是无序的。”肖远突然开口。
“你们看，他虽然在全世界绕圈，但每一次，信号都会在几个特定的节点上停留零点几秒。”
“这些节点，像不像一个中转站？”
“中转站？”
技术科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我明白了！他不是在逃，而是在利用这些节点，构建一个虚拟的信号路由。”
“但最终的目的地，其实都是固定的，只要我们能破解他的路由算法……”
“需要多久？”
“给我十分钟！”
十分钟，可在现在的肖远感觉，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技术科负责人猛地一拍桌子：“锁定了！最终的物理地址就在滨城！”
“城东区，科创路17号，一栋叫远航科技的写字楼！”
“行动！”秦昭一声令下。
十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栋写字楼，特警队员从天而降，破窗而入。
然而，当他们冲进那家远航科技公司时，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整个公司，就像一个巨大的空壳。
办公桌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份文件，没有一个水杯。
只有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里，几台大型服务器还在嗡嗡作响，指示灯幽幽地闪烁着。
人，又一次跑了！或者说，这里从来就没人。
肖远走到服务器前，心里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又一次被耍了，从始至终，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和算计之中。
就在这时，其中一台服务器的屏幕突然亮了。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戴着白色无脸面具的人。
面具画得很简单，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寒意。
“肖远警官，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经过处理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跟你打招呼！你找到我了，但我并不在这里。”
面具人仿佛在对着摄像头，缓缓地鼓了鼓掌。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竟然能破解我的信号路由，所以作为奖励，我决定送你一份小礼物。”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录像的地点，是滨城警局的门口，而时间是今天下午。
画面中，肖远正从警局里走出来，准备去医院。
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眉头紧锁。
就在他走下台阶的时候，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路人，不经意地将一个东西，塞进了他上衣的口袋里。
而肖远，竟然毫无察觉，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小小的金属物体，他缓缓地将它掏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型甲虫形状的窃听器，屏幕上面具人再次出现，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的笑意。
“现在，你找到我了！”
“而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