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滨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披上了一层由霓虹和欲望编织的华丽外衣。

　　市中心的夜色夜总会，门口豪车云集，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

　　这些平日里只能在车展上看到的顶级豪车，此刻就像廉价的出租车一样，随意地停在路边。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安，身形健硕，眼神锐利。

　　像两尊沉默的门神，审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入这个销金窟的客人。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男人。

　　走在前面的，是肖远。

　　他换下了一身警服，穿上了一套量身定制的阿玛尼西装。

　　手腕上戴着一块从证物科借来的百达翡丽，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里透着一股久经风月的慵懒和挑剔。

　　活脱脱一个家底丰厚、出来寻欢作乐的富家公子。

　　跟在他身后的是石子尧，同样一身名牌，只是表情有些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更像是一个刚跟着大哥出来见世面的小弟，浑身上下都写着紧张两个字。

　　“放轻松点，你这样子，保安都不会让你进去。”

　　肖远低声对石子尧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石子尧小声嘟囔着，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带。

　　“就当是来执行任务！”

　　肖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恢复了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径直朝大门走去。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们，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

　　“两位老板，有预约吗？”

　　“怎么？来你们这玩，还得提前打报告？”

　　肖远眉毛一挑，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塞进保安的西装口袋。

　　“够不够？”

　　保安掂了掂那沓钱的厚度，脸上的冰冷立刻融化，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够了够了，老板里面请！”

　　一走进夜色的大门，一股混着顶级香水、雪茄和酒精的奢靡气息便扑面而来。

　　震耳欲聋的音乐，五光十色的灯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大厅里，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孩们，像穿花蝴蝶一般，穿梭在卡座和包厢之间，对着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们巧笑嫣然。

　　一个穿着旗袍、身材婀娜的“妈妈桑”立刻迎了上来。

　　“哎呦，两位老板眼生得很啊！第一次来我们夜色吧？”

　　“嗯！”

　　肖远淡淡的应了一声，目光却在那些女孩身上逡巡，像是在挑选一件商品。

　　“给安排个安静点的包厢，再叫几个你们这最漂亮的姑娘过来。”

　　“好嘞！”妈妈桑笑得花枝乱颤。

　　“保证让两位老板满意！”

　　他们被带进了一间装修极其奢华的包厢，巨大的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看不懂的抽象画。

　　肖远知道光是这一个包厢的消费，就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很快，十几个女孩排着队走了进来，个个年轻貌美，身材高挑。

　　“老板，您看，这些都是我们夜色的头牌，您赏脸挑挑？”

　　肖远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个扫过。

　　他注意到这些女孩虽然都在笑，但那笑容标准却毫无温度。

　　她们的眼神里，没有青春的活力，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麻木和空洞。

　　这不像是普通的陪酒女，更像是一群被精心打造出来，等待出售的商品。

　　肖远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天使之家那些眼神同样空洞的孩子，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就她吧！”

　　肖远的手，指向了队伍最末尾的一个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年纪最小，大概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暴露的裙子，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低着头，不敢看人。

　　她的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有被完全磨灭的惊恐和倔强。

　　妈妈桑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肖远会挑一个看起来最不专业的。

　　但她还是立刻换上笑脸：“老板好眼光，这是我们新来的小蝶，还不太懂规矩，您多担待。”

　　“不懂规矩才好玩！”

　　肖远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邪魅的笑容。

　　其他女孩退了出去，包厢里只剩下肖远、石子尧，和那个叫小蝶的女孩。

　　“坐。！肖远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

　　小蝶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坐了过去，但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喝什么？”肖远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谢谢老板，我……我不会喝酒。”小蝶小声说。

　　“来这里上班，不会喝酒？”肖远故作惊讶。

　　小蝶的脸一下子白了，紧张地攥着衣角。

　　肖远没有再为难她，他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道：“新来的？从哪儿来的啊？”

　　“我……老家是南方的。”小蝶的声音细若蚊蝇。

　　“家里缺钱？怎么想到来这种地方上班？”

　　小蝶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看了一眼包厢角落里站着的那个保安。保安正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盯着她。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肖远的眼睛，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不想说就算了！”

　　肖远话锋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推到小蝶面前。

　　“见面礼，打开看看。”

　　小蝶愣住了，她旁边的石子尧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肖远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东西。

　　小蝶犹豫着打开了首饰盒，里面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老板，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小蝶慌忙把盒子推了回来。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肖远的声音带着霸道。

　　“戴上我看看。”

　　他是在试探，他想看看这个女孩是被金钱完全腐蚀了，还是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底线。

　　小蝶看着那条项链，又看了看肖远，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最终，她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老板，我真的不能要。”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角落里那个保安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假笑，但眼神却很冷。

　　“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我们经理说，您是我们这的贵客，特地让我送一瓶82年的拉菲过来。”

　　说着，他就要去拿桌上的酒瓶。

　　但他的真实目的，却是想靠近肖远，给他一个警告。

　　“谁让你进来的？”

　　肖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刚才那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滚出去！”

　　保安被他突如其来的气场镇住了，一时竟愣在原地。

　　“我兄弟让你滚，没听见吗？”

　　石子尧站了起来，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加上常年锻炼的身材，像一座山一样，充满了压迫感。

　　保安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只是来寻欢作乐的富二代，竟然这么不好惹。

　　“怎么回事？”

　　包厢的经理闻声赶来，他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立刻陪着笑脸打圆场。

　　“哎呦,一场误会，一场误会！”

　　“是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冲撞了两位老板，我这就让他给您赔罪！”

　　经理狠狠地瞪了那保安一眼，保安不情不愿地低下头：“对不起，老板！”

　　“行了，别在这碍眼了。”肖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经理立刻带着保安退了出去，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肖远和石子尧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石子尧在肖远耳边低声说。

　　“意料之中！”

　　肖远喝了一口酒，目光再次落到小蝶身上。

　　刚才那一幕，让小蝶更加紧张了，她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肖远知道，今天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和石子尧又待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

　　“老板，您要走了？”

　　小蝶也站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和恐惧。

　　肖远知道她在怕什么，怕他们走后，她会因为“招待不周”而受到惩罚。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塞到小蝶手里：“今晚我很高兴，这是给你的小费。”

　　结完账，两人走出包厢。

　　那个经理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脸上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

　　“两位老板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就在肖远与经理擦肩而过的瞬间，准备离开的小蝶似乎脚下没站稳，踉跄了一下，正好撞到了肖远的身上。

　　“对不起，老板！”她慌忙道歉。

　　“没事！”肖远扶了她一下。

　　就是这短暂的接触，一张被叠成小方块的纸条，被飞快地塞进了肖远的手心。

　　肖远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夜色的大门。

　　坐进车里，他才缓缓摊开手掌。

　　那张被手心的汗浸得有些湿润的纸条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和两个血红的字。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