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吃米其林结果把主厨气中风了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去吃米其林这种事,根本不是去吃饭,是去给三星主厨送“职业生涯滑铁卢”的。
尤其是当你那个“美食评论家”聂刚,因为腿伤只能坐轮椅,而你这个“路边摊爱好者”还得负责向全世界展示如何用筷子正确地解剖一只龙虾,并且还要确保四个“投弹手”不会把餐刀插进桌布里的时候。
起因是聂刚的胃。
医生说他长期应酬,胃部负荷过重,需要吃清淡点。
沈芯语一听,立刻举手:“我知道哪里清淡!就是那个有好多小盘子的地方!每个盘子一点点!吃完了还不占地方!”
聂刚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你是说,米其林?”
“对!就是那个!听说很难订!我们明天就去!”
“……行。”聂刚揉了揉眉心,“明天,你负责吃。我负责看着你,别把盘子吃了。”
……
餐厅门口。
低调奢华。
门童穿着燕尾服,看着沈芯语一家六口,尤其是那个坐在电动轮椅上、气场两米八的聂刚,恭敬地弯腰:“聂先生,聂太太,欢迎光临。您的包厢在顶楼。”
包厢里。
落地窗,俯瞰全城夜景。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
沈芯语坐在椅子上,像个误入皇宫的村姑。
“聂刚,”她小声说,“这盘子好亮啊。擦得比我家镜子还亮。”
“那是骨瓷。”聂刚淡淡地说,“别舔。”
“我没想舔!”沈芯语脸一红。
侍者送上菜单。
全法文。
沈芯语一个字也看不懂。
“聂刚,这写的啥?炖牛肉?”
“那是鹅肝配黑松露。”聂刚指着一个单词,“那个是鱼子酱。”
“啥?鱼子酱?鱼下的蛋?”沈芯语瞪大眼睛,“这得多少鱼啊!得多少钱啊!”
前菜上来。
小小的几片火腿,摆成一个扇形。
中间点缀着一粒金箔。
沈芯语看着那粒金箔,咽了口口水。
“聂刚,这金子能吃吗?”
“能。”
“那我吃了啊!”
她伸出舌头,把那粒金箔卷进嘴里。
“嘎嘣脆。”
旁边的侍者嘴角抽搐了一下。
……
灾难发生在主菜上桌。
那是一道招牌菜:低温慢煮澳洲龙虾配藏红花浓汤。
龙虾很大,红彤彤的,张牙舞爪。
沈芯语看着它,想起了家乡的红烧小龙虾。
“聂刚,”她拿起餐刀,跃跃欲试,“这怎么吃?要剥壳吗?”
“要。”聂刚示范了一下,“从这里剪开。肉就出来了。”
“太麻烦了!”沈芯语嫌弃地把刀扔下,“看我的!”
她两手抓住龙虾,像掰馒头一样,用力一扯。
“咔嚓!”
龙虾壳碎了。
汤汁,溅了她一脸。
也溅到了对面安安(妹妹)的白裙子上。
“哇——!”安安(妹妹)哭了。
大宝和小宝见状,以为妈妈在打架,也跟着哭。
包厢里,瞬间哭声震天。
沈芯语手忙脚乱地擦脸,又去哄孩子。
结果,胳膊肘碰到了桌上的红酒杯。
“啪!”
高脚杯碎了。
红酒洒了一地毯。
侍者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吓傻了。
“聂太太,您没事吧?”
“没事!”沈芯语摆摆手,“就是龙虾太硬了!咬不动!”
……
主厨是个六十多岁的法国老头,留着山羊胡,戴着高高的白帽子。
他听说客人不满意,亲自端着甜品上来了。
“Bonjour, Madame. Je suis le chef.”(您好,女士。我是主厨。)
沈芯语听不懂。
她看着那个白胡子老头,以为是圣诞老人来了。
“老头,你这龙虾,做得太硬了!下次,煮软点!像煮面条那样!”
主厨的脸,瞬间绿了。
他听懂了“Long Xiu”(龙虾)和“Ying”(硬)。
“Madame! This is the best lobster in the world!”(女士!这是世界上最好的龙虾!)
“啥?你说啥?大点声!”沈芯语掏耳朵,“我听不懂鸟语!”
主厨急了。
他用手比划,表示龙虾很新鲜,很嫩。
沈芯语以为他在比划龙虾有多大。
“我知道大!太大了!咬不动!”
主厨气得胡子发抖。
他指着那盘被沈芯语掰碎的龙虾,用法语滔滔不绝地控诉。
沈芯语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突然觉得他像只发怒的火鸡。
“聂刚,”她拉了拉聂刚的袖子,“这老头是不是想打我?你快报警啊!”
聂刚看着这场跨文化交流的惨剧,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用法语对主厨说了几句。
大概是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妻子是个“特殊的美食家”。
主厨听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看着那盘惨不忍睹的龙虾,还是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沈芯语,又指了指厨房。
“Madame, please... never come back.”(女士,请……再也不要来了。)
“他说啥?”沈芯语问。
“他说,欢迎下次光临。”聂刚面不改色地撒谎。
“哦!这么热情啊!”沈芯语笑了,“老头挺好的!下次我们还来!”
主厨听完翻译,眼前一黑。
身子一软。
晕倒了。
直接中风,被抬上了救护车。
……
回去的路上。
聂刚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沈芯语还在回味:“聂刚,你说那个老头,怎么吃着吃着就晕倒了?是不是也觉得龙虾太硬了?”
“嗯。”聂刚应着。
“那我们下次,换个地方吃。去吃火锅吧?火锅软和。”
“好。吃火锅。”
“但是,不许带孩子们。”
“为什么?”
“因为,”聂刚看着她,“火锅店里没有侍者给你递纸巾。你得自己擦。而你,会把油泼在自己身上。”
沈芯语吐了吐舌头。
她靠在聂刚肩膀上。
虽然今天把主厨气中风了,虽然把餐厅搞得一团糟。
但奇怪的是,她觉得很饱。
那种饱,不是食物的饱,是心里的饱。
因为无论她做什么,聂刚都会帮她圆场。
哪怕是把米其林三星,吃成路边大排档。
“聂刚。”
“嗯?”
“我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
“为什么?”
“因为,”聂刚转过头,看着她,“你是唯一一个,能把三星主厨气到住院的人。这是一种天赋。值得骄傲。”
沈芯语笑了。
她握住聂刚的手。
“那下次,我们还去气一个。”
“好。”
“气哪个?”
“随便。”
“只要不是中餐馆就行。”
“为什么?”
“因为,”沈芯语认真地说,“中餐馆的厨师脾气更大。万一拿菜刀砍我,你打得过吗?”
聂刚大笑。
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一个负责制造混乱,一个负责收拾残局。
一个负责气死主厨,一个负责把主厨送进医院。
虽然荒诞。
但这就是爱。
(第五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