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联合国总部新闻发布厅的灯亮了。墙上的时钟显示八点三十七分。
格雷站在讲台后面,手里紧紧抓着一个文件夹。“紧急情况通报”五个字印在封面上。他没穿西装外套,领带也松了,看起来很累。他的声音很低,还有点生气:“这不是出问题了。全球有十七个天文台,还有三颗军用卫星,连海底光缆的日志都记录到了同一个时间断层。这不是巧合。”
前面的记者举起录音笔和摄像机,闪光灯一直闪。
格雷抬手压了压,让大家安静。他说:“两小时前,龙国总统陆永明发表讲话,说他们国家一切正常,说是别国造的假消息。”
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所有人。
“可是,他们的老百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那些出现在他们边境上的外国士兵,是怎么回去的?一个国家,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从地球上消失了七十二小时。外面什么都联系不上。然后它又回来了,说从来没离开过,没人受伤,设施也没坏。同时,很多国家的军人突然出现在自己国内,位置非常准。你们说,这叫什么?这也叫‘正常’?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没人说话,只有翻纸的声音。
“我们收到了北境联邦三支巡逻队的最后消息。”他点头,后面的技术人员按下按钮,屏幕上出现一段音频波形。“他们在沙漠里失联前,最后一句话是:‘我看见家了……我想回家。’然后信号就没了。”
画面换了。这次是一份医学报告,标题是《异常神经反应统计》。
“三百四十七个越境的人被控制后,全都记不清事,脑电波也不正常。其中有二十三人,在问话时反复画同一个图形。我们查过,这个图形和深空射线暴的模式很像。”
一个记者站起来问:“总统先生,您是不是在说龙国有控制人脑子的技术?”
“我不下结论。”格雷摇头,“我只说事实。一个国家,突然消失七十二小时,之后又回来,说没事。而多国军人在没有吃喝、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突然回到本国,位置精确到百米。你们觉得这正常吗?”
他往前一步,手撑在讲台上。
“如果这种事能发生在龙国,就能发生在任何国家。今天他们说是流感,明天会不会就是战争?”
大屏幕换到最后一页。是一张合成图:龙国西北的沙漠中间,有一个直径八公里的圆圈,边缘很整齐,不像自然形成的。
“这里叫‘深瞳遗址’,是我们目前唯一确认的异常源头。遥感数据显示,这里的地壳密度不对,电磁数据常年比正常值高百分之四十以上。三天前,这里向外发了一次能量脉冲。”
他合上文件夹。
“所以,我代表大洋联盟,正式向联合国安理会提议:成立国际调查组,对龙国全境,特别是‘深瞳遗址’和所谓的‘能源研究设施’,进行无限制、不提前通知的实地检查。”
下面一下子吵了起来。
有人喊:“凭什么?这是侵犯主权!”
格雷回头盯着那人:“如果你儿子明天醒来,发现自己在一千公里外的沙漠里,你还会觉得这是内政问题吗?”
没人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门口,安保人员立刻围上来。走廊灯光很亮,脚步声来回响。
他对身边的人说:“发布会剪辑好马上发出去。重点放脑波图和能量曲线。让科学家自己去争论。”
“要是龙国不同意呢?”
“他们会不同意。”格雷冷笑,“但他们越反对,就越说明有问题。”
安理会临时会议厅的门开了。二十多个国家的代表已经坐好。有人小声说话,有人看平板。
格雷走进来,坐在大洋联盟的位置上。外交官递给他一叠资料。
“北境那边怎么说?”
“伊万还没表态。”外交官低声说,“但他的人把X-9区三号平台的数据锁了,不让我们看。”
格雷哼了一声:“等他们也看到传送现象再说。”
会议开始。秘书长宣布议题后,大洋联盟外交官站起来。
“各位,我们不是来挑事的。但我们必须面对一件事:过去三天发生的事,科学解释不了。请看,龙国区域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断联。不是部分,是全部。无线电、红外、引力波探测——全都失效。可它重新出现后,一切正常,就像……被人重新放回地图上一样。这不可怕吗?”
中东国家代表举手:“会不会是设备一起坏了?”
“十七个独立系统同时坏?”外交官反问,“包括私人空间站和民间观测站?这种概率比连续中五次大奖还低。”
有人笑了,但很快停下。
非洲代表开口:“就算这样,也不能随便进别人国家。《联合国宪章》第二条第七款规定——”
“我们也尊重主权。”外交官打断,“但现在的情况可能威胁全世界。试想,如果哪个国家掌握了空间折叠或转移意识的技术,却不让人查,以后会怎样?”
东南亚小国代表说:“现在没有证据表明龙国攻击了谁。相反,那些越境的部队是先动手的。”
“但他们回来了。”外交官看着他,“一点伤都没有,记忆也不完整,像是被什么东西‘送’回来的。你不觉得这更吓人吗?”
会议室安静了。
南美代表慢慢说:“我支持调查,但要有界限。可以派观察员,不能带武器进敏感区。”
“不行。”外交官摇头,“必须无限制检查。否则他们只要藏一台机器,整个调查就没意义。”
“那和入侵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我们现在还在开会,而不是直接派军队过去。”
格雷坐在角落听他们吵,手指轻轻敲桌子。
他知道,这次提案通不过。至少现在不行。
没关系。只要话题提出来了,各国开始争,裂痕就会慢慢出现。
电视画面在全球同步切换。
东京街头的大屏上,格雷对着镜头说:“我们必须知道真相,不是为了对抗,是为了共存。”
一群上班族停下来看。一个女孩拿出手机刷推特,热搜第一是#DemandTransparencyFromLongguo,下面全是各国网友的留言。
“龙国到底藏了什么?”
“他们是不是能控制时间和空间?”
“我表哥在边防队,他说他梦见回家了,然后真醒在床上了。”
巴黎一家咖啡馆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摘下眼镜:“这不是政治问题了,是人类的认知被打破了。”
柏林一间酒吧里,几个年轻人举杯:“敬神迹,或者敬谎言。”
而在龙国驻外使馆门口,人群开始聚集。有人举牌子:“开放核查,还世界真相”,也有人烧了龙国旗。
网络流量猛涨。社交媒体三次瘫痪。
大洋联盟国家安全局的监控室里,分析师看着舆情图,小声说:“压力已经传达到了。”
纽约东翼行政楼,格雷推开办公室门。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亮光。
他把外套扔沙发上,走到饮水机前倒水。手有点抖,水洒出来几滴。
幕僚进来:“安理会没通过决议,但同意成立初步工作组。十天后开会,讨论检查权限。”
“够了。”格雷喝了一口,“他们开始怕了。只要怕,就会让步。”
“龙国那边有反应吗?”
“没有。”幕僚摇头,“所有使节都不说话,国内媒体还在播日常新闻。好像外面什么事都没发生。”
格雷看着窗外高楼之间的缝隙。
“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逼他们做选择。”他放下杯子,“下一步,施压盟友,要求联合发布安全警告。就说根据现有情报,可能存在区域性维度风险扩散。”
幕僚愣住:“您要用科学当武器?”
“我已经没别的办法了。”格雷转身看他,“要么让他们开门,要么我们就只能当最坏的情况是真的。”
他拿起电话:“叫技术组准备简报。我要亲自给国会汇报。”
话筒刚贴到耳边,桌上的平板突然闪个不停,一条加密通知跳出来。格雷手一抖,差点打翻水杯。他死死盯着屏幕,嘴里低声念:“龙渊地区……再次检测到……”呼吸变快,眼里有惊恐也有兴奋,“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难道……他们真的……”他没再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边跑边喊:“立刻准备直升机!我要去深空监测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