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少年的演奏,天空电闪雷鸣,紧接着丝丝细雨落下,润泽了国中土地,百姓站在田埂上欢呼,少年演奏停止,雨也跟着停止了,国王大喜,以为自己是得到了上天的认可,要知道古时候都是看天吃饭,要是有一个人可以主掌风来雨去,那都得修庙祭拜,国王果断将少年封为天河神国的国师,入住王宫,受万民敬仰。
老银指着第三幅壁画说:“这一副就有意思了,你们看,这天河神国国富民强之后,老国王因病去世,新国王继位,商朝前期是兄终弟及为主,后期转为父死子继为主,到了周朝才严格实行嫡长子继承制,也就是正妻所生的长子为第一继承人,其余儿子则分封为诸侯。我们先看身形对比,古代讲究以大小指代尊卑,所以应该是哥哥当上了国王,可知这个国家大概率存在于周朝时期,新上任的国王荒淫无度,大肆拢掠国中美女,又耗费兵力让自己的弟弟出征周边小国,不过他的弟弟担任将军,其人骁勇善战,周边的小国都被打灭了,国民沦为奴隶,使得天河神国一度强盛。”
我听得津津有味,转头就看见芋头冰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北方的黑龙神柱上,眉心微皱,根本没仔细听我们的话。
正想叫他一下,就听到冯景禾接话:“可惜了,这新国王不仅荒淫无度,甚至还残害手足,看这里,一次宫宴结束,他知道自己弟弟和国师有过接触,为了巩固统治,竟然选择残害国师,这叫什么,宁可毁掉也不让你得到,这一块画的就是国师正在准备祭祀祈雨,被新国王派来的人推下了高台,而后国王又坑害自己的弟弟,借机收缴了他的兵权,软禁在宫殿之中。”
哎呦,怎么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我问道:“这国王也太不是人了,不过都是些宫廷秘闻,难不成是天河神国的贵族不满国王统治,逃出来在这刻下了新国王不为人知的一面?”
冯景禾转而让我们看第四幅,他指着壁画继续说道:“我看不是,这国师摔下高台却被底下的贵族接住了,就很胡扯是不,后面国师的信众带着尸体离开了天河神国,一路跋山涉水,来到了与世隔绝的德夯峡谷,并在这里定居,国师还奇迹般复活了,唯一的可能就是国师的的确确摔死了,而作画的人神化了他的结局而已,就跟那个封神榜的电视剧一样,阿渊你不老爱看吗,以前天天趴人窗户边偷看,懂吧。”
我点点头,暗骂这傻子怎么连这种事都说出来了,索性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春哥,这样一位神乎其神的少年国师,怎么四副壁画都并未将他的五官画进去,不是背影就是以纱蒙面,难不成这国师样貌丑陋见不得人?”
冯景禾笑道:“你傻呀,这种跟神明沟通的角色都要保持神秘感,或者是画的时候人都臭了,看不出长啥样,就遮掩一下。”
“真不亏是秦大先生的弟子,说的头头是道!”祝音早以拧干了衣服,一直在背后静静听我们讲解壁画。
大家伙转身,她识趣地让开,将身后剩下的壁画展现出来:“我猜测,这里如此隐蔽,说不定是天河神国逃出来的百姓为国师修建的陵墓,而且……我已经知道为什么这些壁画仍然色彩鲜艳了。”
祝音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似乎真如她说的那般,我仔细看去,对面的墙同样是四幅壁画,但不是按照时间顺序进行,一边是隐居山林的百姓建立起一个大型村寨,阡陌交通,国师站在壁画中央呼风唤雨(真的在呼风唤雨),俨然成了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另一边则是被卷入战争的天河神国,周边国家突然联合起来,一路风卷残云杀至皇城,国王此时还怀抱着美人醉生梦死,大军打到城门下了,他才匆忙召见被软禁的将军,将军日日以酒消愁,已神智消沉,又不忍国家遭殃,强撑着身子跨上战马,在城门下与敌方十万大军激战三日,仍然神勇无比,打的对方连连败退,逃出百余里。
就在将军回国接受百姓崇拜时,三个狼首人身的巫师现身宫殿,趴在国王身边耳语,那国王听信狼头巫的谗言,认为自己弟弟打了胜仗,深受百姓爱戴,会夺了自己的位置,秘密和敌对国家达成协议停战,以一杯毒酒残害了自己的亲弟弟,但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想过停战,见天河神国最善战的将军已死,没了威胁立马挥师攻城,国王最终在逃亡的时候被射杀,尸体挂在城门上,十万大军进城见人就杀,天河神国就此亡国,狼头巫不知所踪,剩下的贵族死的死逃的逃,有一小部分逃到湘西,被村民接收,才有了后续的壁画。
短短八幅壁画看尽了一个国家的兴衰,我们都是一阵唏嘘,但我还是看不出其中的奥秘,问道:“这画难不成是有特殊工艺?”
祝音笑笑,说道:“不错,我两年前在福建做过一桩阴事,和当地的阴人相交甚欢,他们告诉我,闽南地区有一门派以阴魂为颜料,辅以秘法,可在任何地方作画,且颜色鲜艳,阴魂不散则永不褪色。”
我问冯景禾:“你咋没闻出来?’’
冯景禾翻了个白眼:“我都说我学艺不精了,更何况上千年过去,鬼魂也会缓缓消散,能量守恒知不知道,你个土鳖,不过原来阴行上还有这等绝技,倒是奇特。”
老银适时接话:“祝小姐说的在理,干千年湿千年,不干不湿就半年,地上这些木器竹简全烂得没眼看了,要是壁画还用的阳行招数,估计早就泡烂了,哪里能千年后被我们瞧见。”
我追问道:“你们说的这么神,那这门派到底叫什么呀?”
祝音看向壁画,伸手伸手用指腹轻轻揉搓,指腹上没有一点颜料残留,“我记不清楚了,那个门派已经绝后二十多年,又讲究一师一徒,代代单传,向来神秘莫测。”老银也额了半天,没见个蹦出一个字。
“落阴待诏。”芋头冰冷不丁接上,他估计已经把四根柱子都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了,这才得空搭理我们的话。
祝音一喜:“对对对,江湖尊称落阴待诏,没想到你这闷头闷脑的记性这么好。”
我心生疑惑:又不是失传几百年,这么连个名字都忘记了,看来这阴行人的记性也不怎么样,记性好的都不干这行,上学读书去了吧。
冯景禾见大家的力气都恢复得差不多,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咱们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出去,没水没粮,总不能在这石室里待到死。”
他这话说的不错,我们虽然背进山的物资很多,但经历了吃人洞一劫,芋头冰的背包扔在洞道,我和冯景禾的随水漂流旅游去了,只剩下珂杰和老银还背着包,物资大打折扣。
珂杰清点一番,包里还有两把备用的尼泊尔军刀,我和冯景禾一人一把,正好解决了没有武器的囧境,但是我们只剩下3天的口粮了,如果不能在一天之内找到贾家先祖的遗址,众人只能被迫离开德夯峡谷。
我们开始寻找出去的法子,可检视四周,这地方上上下下封死,里头只有我们进来的那一扇门可开,但没有暗流的冲击,光凭几人的力气很难从里面打开。
老银不信邪:“既然这里很可能是国师墓室,不见棺椁,地上也没有什么陪葬品,大概率石室只是冰山一角,都仔细找找,肯定有机关暗道。”
祝音耳朵特别灵敏,半张脸贴在墙上,用手敲敲打打,很快就发现这里唯一一面什么都没有的石壁上传来空空的回声,说明外面的确有路,但是我们一没有炸药,二没有对应的工具,想打开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另一边的我和冯景禾一起蹲在地上看,这石室微微倾斜,地面铺了石板,石板缝间填入了粗砂和碎石,墓室的一角还有一个石砌的集水井。
冯景禾端详片刻,直夸建造这墓室的工匠是个人才,他猜测石板下还建造了陶管或石槽排水网,待石门关闭,积水就通过石板缝慢慢渗入集水井,集水井底部有陶球单向阀,通向暗河下游, 所有排水都汇集到集水井中就会推开陶球流出,水排完后,陶球回落关闭。
我惊叹不已,怪不得这间石室的排水如此强悍,不过,我看向那扇镶嵌着金丝纹样的石门,很是奇怪,建造墓室的工匠为什么要多加一扇毫无用处的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