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瘸三带回来的。
那天傍晚，瘸三从岸上回来，脸色发白。他跑到张远樵的舱里，门都没敲。
“哥，出事了。”
张远樵坐在桌边，手里端着茶碗，茶凉了，没喝。
“说。”
瘸三咽了口唾沫。“白沙村。就是咱们上个月收编了十几个人的那个村子。有人给官军报信了。”
张远樵放下茶碗。“什么信？”
“咱们的据点。官军知道了咱们的据点在哪个岛，几条船，多少人。全知道了。”
张远樵看着他。“谁报的信？”
瘸三摇头。“不知道。但肯定是白沙村的人。上个月咱们从那收了人之后，官军就盯上了那个村子。有人熬不住，把消息卖了。”
张远樵站起来，走到窗边。窗户开着，海风灌进来，咸的，腥的。他站了很久。
“哥，怎么办？”
“那个村子，还有多少人？”
瘸三想了想。“四十六口。老的少的，全算上。”
张远樵没说话。
瘸三的手在抖。“哥，要不咱们换个据点？”
“换不了。”张远樵转身看着他，“官军知道了这个据点，就会在这一片搜。搜不到，他们会查别的村子。查到一个，问一个。问到有人开口为止。”
瘸三的脸白了。“哥，你的意思是——”
张远樵没让他说完。“今晚动手。”
瘸三的嘴张着，合不上。“四十六口。全杀？”
张远樵看着他。“官军三天后就到。不杀，他们从村子里问出我们的航线、补给点、暗哨。两千人，全得死。”
瘸三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张远樵转身走到桌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凉了，苦的。
“去叫人。瘸三、龙天彪、苏铁山。只叫他们三个。”
瘸三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
“哥。”
“嗯。”
“真要杀？”
张远樵没回答。
瘸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说话，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