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被灰雾挡住,根本看不清赵无极的剑路,只能凭感觉和剑鸣声判断攻击方向。
这样下去不行。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赵无极的灰雾剑法,说白了就是用剑气制造视觉障碍,逼她只能被动防守。
破掉这招,要么用更强大的剑气把灰雾直接吹散,要么用灵识锁定他的位置,绕过灰雾反击。
她的灵识不如金丹期强大,硬碰硬也会吃亏。
但她的剑心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对剑气的感知异常敏锐。
灰雾能挡住眼睛,挡不住她对灵力波动的直觉。
宁曦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
剑心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面平静的湖面。
赵无极每一次挥剑,湖面上就会荡起一圈涟漪,波纹的方向、大小、频率,清清楚楚。
左边。
她侧身,一道剑气擦着她的肩膀飞过,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
右边又来一道,她低头闪过,剑风刮过她的头顶,带走几根发丝。
赵无极的攻击越来越密集,灰雾也越来越浓,但宁曦的闪避反而越来越从容。
她不再盲目格挡,而是在剑气及身的前一刻精准地侧身、低头、后退,每一剑都刚好擦着她过去。
“有点意思。”赵无极的声音从灰雾中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不过,光靠躲可赢不了我。”
他的剑势陡然一变。
“灰雾剑法,第三式——毒蛇出洞!”
灰白色的剑气不再散成雾状,而是猛地凝聚成一条细长的线,像毒蛇一样从雾中钻出,直奔宁曦的咽喉。
这一剑太快了。
宁曦来不及闪,只能挥剑格挡。
“铛——!”
剑气撞在断天剑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巨大的力道从剑身传到手臂,宁曦的虎口一阵剧痛,整条右臂都麻了,人连退五步,后背撞在擂台的边缘护栏上,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金丹初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差距,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赵无极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
那道蛇形剑气在半空中拐了个弯,绕到宁曦的左侧,直取她的肋下。
宁曦咬牙,剑心和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断天剑发出低沉的嗡鸣,暗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亮起,像是被惊醒的野兽。
她不再防守。
“断天剑诀——破空!”
银色剑气从断天剑上涌出,不是一道,而是一片。
那剑气像银白色的潮水,朝着赵无极的方向席卷而去,直接撕开了面前的灰雾。
灰雾被剑气一冲,像冬天的积雪遇到了热水,嗤嗤地消散。
赵无极的身影暴露出来,他正站在三丈外,剑尖还指着宁曦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惊讶。
“什么?”
他的蛇形剑气和宁曦的银色剑气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灰白色的碎光和银白色的碎光四下飞溅,像烟花一样。
赵无极连退两步,稳住身形,脸色有些发白,他的虎口在微微发抖,剑身上的灰雾也淡了一些。
“你……”他看着宁曦,眼神变了,不再有轻蔑,而是多了几分凝重。
“筑基后期,居然能接下我这一剑?”
“我说了,还行。”宁曦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不大,但很稳。
赵无极脸色一沉,没有再说话,直接提剑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不再用灰雾遮掩,而是硬碰硬地和宁曦对攻。
“铛铛铛铛——!”
连绵不绝的金属碰撞声在擂台上炸开。
灰白色和银白色的剑气交织在一起,碰撞、碎裂、消散、重生。
两人的身影在擂台上快速移动,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脚下的石板被踩出一道道裂纹。
金丹初期的灵力确实比筑基后期浑厚得多。
十几招下来,宁曦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每一次格挡都要用尽全力,虎口磨破的地方渗出血来,把剑柄染红了。
但她的剑心在体内稳定地旋转着,像一台越转越快的发动机。
灵力从丹田涌出,经过剑心的提纯,变得比以前更加精纯。
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剑更稳、更准、更快。
她发现自己能看清赵无极的剑路了。
不是靠灵识,不是靠直觉,而是靠剑心对剑气的感知。
赵无极每一剑出手之前,剑身上都会有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缕风。
她捕捉到了那一丝波动,就能提前判断出剑的轨迹。
又是一剑刺来,直取她的胸口。
宁曦没有格挡,而是微微侧身,让剑尖擦着她的衣襟飞过。
同时,她将断天剑往前一送,剑尖直取赵无极的腹部。
赵无极脸色一变,急忙抽剑回防。
“铛——!”
他的剑身撞在断天剑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把剑僵持在一起,剑刃摩擦着剑刃,迸出细碎的火花。
宁曦能感觉到赵无极的灵力从剑身上压过来,像一座山压在她身上,她的膝盖微微弯曲,脚下的石板开始出现裂纹。
但她没有退。
她咬着牙,将剑心运转到极致。
突然,她手腕一转,断天剑在赵无极的剑身上画了一个圈,将他的剑带偏了方向。
赵无极的剑被带得往外一荡,胸口露出一个巴掌大的空档。
宁曦没有犹豫,一脚踹在赵无极的胸口上。
“砰——!”
赵无极整个人被踹飞了出去,后背撞在擂台的护栏上,护栏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摔在地上,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胜者,第1087号,宁曦。”白子羽淡淡道。
广场上一片哗然。
“筑基后期,击败金丹初期?”
“这怎么可能?”
“那个剑心也太强了吧……”
宁曦收剑入鞘,断天剑在鞘中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像是在得意。
她的手上全是血,虎口裂开了两道口子,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膝盖也在发软。
但她站住了。
她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倒在地上的赵无极,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有点累,有点疼。
她走下擂台的时候,顾青河跑过来扶她。
“宁曦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宁曦说,“皮外伤。”
“你的手在流血。”
“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