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眉头骤然拧紧。
他和灵汐对视，彼此眼底皆是凝重。两人不多言语，身形一闪，化作两道残影，悄无声息掠向空间异常之处。
此地风暴虽已缓和，依旧是绝佳的天然屏障。
片刻便至裂隙跟前。
这东西不像破损洞口，反倒似一块被高温烤得扭曲的琉璃，嵌在空间边缘。平日只如水波般微微起伏，可一旦能量剧烈冲撞，便会骤然向内、向外鼓胀，短暂露出对面光景，旋即又恢复如常。
仅仅几瞬的瞥见，就让林渊心头一沉。
对面乱作一团。
各色神术光华、武道罡气漫天炸开，如同不要本钱的烟火，把整片区域映得明暗不定。狂暴的轰鸣被不稳的空间屏障层层过滤，传到这边只剩沉闷嗡响，好似万千巨蜂在耳畔振翅。
灵汐呼吸一滞，下意识握紧长枪。赤金色气血在皮肉之下奔涌，浑身劲力蓄满，只待一声令下便冲杀而出。
“别动。”
林渊语声清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镇定。他抬手虚按在灵汐身前，示意她按捺心绪。
紧跟着，他闭上双眼。
神识如水银般四下铺展，却始终不敢触碰那道摇摇欲坠的裂隙。贸然探入，和将手伸进运转的绞肉机没有区别。
心念转动，一缕融合风之法则与金之锐锋的特殊能量，自指尖分化而出。他操控得极致小心，如同放出一只无形斥候，借着逸散的风流轻轻附着其上。
风，本就是无孔不入的信使。
当那缕风流顺着空间波动卷入裂隙的刹那，外界的画面、厮杀怒吼、兵刃交击之声，尽数清晰涌入林渊感知。
裂隙那头，正是他们此前停留的万神墓场。
往日死寂的残垣古地，此刻彻底成了一锅沸水。至少三拨人马，在此杀得红了眼。
林渊的感知第一时间锁定战场最凶险的一角。
一群身着月白长袍的天书殿弟子结成圆阵，苦苦支撑。光盾、冰墙、缠藤法术层层叠加，却在轮番猛攻之下不断摇晃，眼看就要崩碎。
阵中一道身影，让他瞳孔猛地收缩。
是清微。
她依旧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可衣料上已沾着点点血渍。素来清冷淡然的脸庞，此刻写满疲惫与紧绷。手中天书流光璀璨，玄奥符文绕身飞舞，撑起一道厚重防御壁垒。
可围攻她的对手，人数既多，实力更是刁钻强悍。
五名气息阴寒的黑衣人，如鬼魅般游走环绕。手中短刃漆黑，附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灰黑浊气。他们不求一击绝杀，专寻防御破绽，每一次劈刺都精准卡在法术衔接的薄弱处。
这不是对决，是无休止的消耗。
这群人如同饿极的鬣狗，一点点榨干对手最后的气力。
林渊心绪愈发沉重。他迅速扫视另外两处战场。
一侧是身披暗紫漩涡纹黑袍的修士，暗元素之力翻涌不休，毒雾腐蚀万物，暗影长矛吞噬光影，乃是暗元素神庭之人。
与他们缠斗的另一伙修士来路不明，功法驳杂不一。有抡动巨斧的魁梧武修，有御使飞剑的轻灵剑客，却个个修为强横，出手狠厉，竟和暗元素神庭斗得难分高下。
三方势力以中央环形遗迹为界，犬牙交错，混战不休。
而那座环形遗迹……
林渊目光骤然锐利。
他认出来了，这正是此前众人觊觎、连通下一重神陨之地的入口。
想来是他们被困风金神陨之地的这段时日，通道消息泄露，引得各方势力蜂拥而至，争抢这处要道。厮杀，也就由此而起。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的闷哼透过裂隙传来。
是清微。
一名黑衣人抓住她法术轮转的刹那空隙，短刃化作一道灰影，轻易破开护身光盾，在她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染半边衣袖。
清微身形踉跄，面色再添几分惨白。她应变极快，左手掐诀，数道冰锥瞬时成型，直逼偷袭者，将对方逼退。
“清微！”
灵汐也借着裂隙闪动看清全程，凤目怒火翻腾。赤金罡气轰然炸开，提枪便要纵身冲出。
“站住！”
林渊陡然睁眼，伸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手掌冰凉，力道却重如铁钳。
“放开！她受伤了！”灵汐奋力挣扎，满心焦灼。
“我看见了。”林渊神色平静，眼底却深不见底，“你现在冲出去，除了一同陷入死局，没有半点用处。”
他直视着灵汐喷火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局势混乱，敌我难分。我们贸然现身，只会变成所有人共同的目标。而且你仔细看——”
林渊的视线穿透扭曲裂隙，牢牢盯住方才偷袭得手、正游走伺机再攻的黑衣首领。
“此人的功法路数，还有短刃上那股诡异力量，和当初在外围篡改时衍导师道标的气息，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