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琉暮笛忽然微笑了起来,刚才的痛苦表情好象根本没存在过一样。
“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的?”琉暮客大为吃惊。
琉暮笛于是镇静地说道:“你虽然没说明你为什么要叛变曼陀罗天的真正理由,但是我现在也大概能了解了,那是因为你嫉妒我。是的,你是比我有才能,是比我更加有战斗的天赋,但是你知道吗,你缺少了一样最重要的品质?”
“我?”琉暮客不相信地问道,“我怎么可能会缺少?哥哥你怎么可能有比我优秀的品质?我是最优秀的,全碧海曼天,我都是最优秀的!就算给我做下一任的龙王也不为过,是的,好主意,我要做下一任的龙王,一定!”
琉暮笛还是在微笑,没有作答。
琉暮客的神情更加鄙夷了,问道:“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哥哥你不可能有比我优秀的品质的。”
琉暮客还在嚣张地叫喊,有时候狂笑,简直像一个疯子一样。而琉暮笛却还是笑笑,那笑里面仿佛包含了无数的辛苦和无奈,还有无数的痛心和惋惜。
终于,琉暮笛不笑了,活动了一下还陷在流沙里的身体,缓了缓气,又朝四方看了看,才定下神来,用很严肃很庄重的口吻说道:“你太自大了,琉暮客。父亲之所以喜欢我是因为看重我有爱心,懂得仁义。要成为合格的碧玉海将士光靠有战斗力是不够的。爱心和仁义才是更重要的品质。你懂吗?我们碧玉海的海族虽然是以战功卓著著称,但是我们并不是嗜血好杀的仙族,如果海族嗜血好杀,那么和魔族有什么区别呢?我们是仁义之师,行仁义之举。”
“什么,爱心,仁义?”琉暮客的表情从鄙夷和狂妄变成了愤怒,那愤怒是非常巨大的,简直可以称之为暴怒。好象在很久以前,那愤怒就埋藏在了琉暮客的心中,埋藏得很深,很多。而现在终于喷发了出来,好象连天地日月星辰都要被这愤怒给吞噬掉了一样。就算是三柱神再临,也阻止不了琉暮客现在的愤怒。
“和我谈什么爱心和仁义,真是笑话!什么是爱心,你们有给过我爱心吗?我从小刻苦训练,为了获得更高强的功法,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你们知道吗?我第一次被派去执行任务,那任务充满了多少危险,你们又知道吗?而我是怎样拼了性命英勇杀敌,才换来了那点微小的军功,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不,你们不知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从来不关心我死活,连一点关心都没有,更加不用说爱了。而哥哥你就不一样了,你待在碧海曼天坐享其成,什么都不用做,现在却能当上八聆将,这个号称碧海曼天最强的部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心,你们口口声声说道的爱心?”
“父亲只看到你在演武场上的风光,只听到你汇报军情时的沉稳,可曾问过我一句训练时是否扭伤了筋骨?可曾看过我任务归来时满身的血污?你们所谓的‘爱心’,从来都像阳光一样只照在你身上,我得到的只有‘不够努力’、‘还需精进’的冰冷训诫!”
“还有那个仁义又是什么东西,曼陀罗天是仁义的吗?你是仁义的吗?仁义的曼陀罗天是怎样对待摩醯首罗天神的信仰者的,又是怎样对待选择进入幽都山的舞仙族的?你们赶尽杀绝,摧毁他们在曼陀罗天的住地,将没有来得及逃走的居民全数充做贱民,供你们任意驱使,为奴为婢,这难道是仁义所为吗?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仁义这样东西!都是邪恶,只是曼陀罗天的邪恶在对抗幽都山的邪恶罢了,哪种邪恶胜利了就可以称自己为仁义。不是吗,只不过二万五千年前的‘八王之乱’,摩醯首罗天神的信仰者失败了,被赶入了幽都山,于是就被定义为是邪恶了是吗?”
琉暮客猛地将钩镰枪插入沙中,激起漫天沙砾,又道:“在这弱肉强食的六道七界,仁义值几个钱?曼陀罗天的疆土是靠仁义打下来的吗?是靠将士们的鲜血和刀刃!只有武力能证明一切,谁的剑刃更加锋利,谁就是仁义。天罚军团给了我想要的一切——权力、地位,还有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我的力量!这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比你那虚无缥缈的‘仁义’有用一万倍!”
琉暮客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以为你坚守的仁义能救得了谁?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被困在流沙里,连龙渊剑都无法唤醒,这就是你所谓仁义的下场!”
琉暮客愤怒地挑起许多沙子朝琉暮笛的脸上泼过去,那沙子刮在琉暮笛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看到琉暮笛在流沙中渐渐沉下去的身体,琉暮客又突然改变主意了,钩镰枪愤怒地朝地面一震,一股巨大的沙柱冲天而起,把琉暮笛冲上了半空。
“呵呵,哥哥,你想就这样死掉了吗?你休想,不会这么便宜你的。”琉暮客用钩镰枪的镰刀头指着他哥哥琉暮笛的脖子,锋利的镰刀在琉暮笛的脖子上擦出了一点血丝。
琉暮笛看来是受伤不轻了,强忍着没昏迷过去,可是还是能听到弟弟琉暮客在说什么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害怕和畏惧的表情来。
琉暮客显得很失望,发狂地大叫,一脚把他哥哥琉暮笛踢得很远,道:“快,给我唤醒了你的龙渊剑,和我好好地打一场。你不是号称碧海曼天最强的八聆将吗?证明给我看啊,快证明给我看啊。”
琉暮客手拿死亡流沙没有刀锋的一面狠狠地砸向琉暮笛,琉暮笛趁着这股力道,借力弹到了远处。
“归元境,黑翼!”龙渊剑黑翼终于再次被唤醒,万物归元,变化为黑色大剑的状态了,琉暮笛握住黑翼喘着粗气,显得相当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