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连长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李逢春已经疼得昏死过去了两次。
黑脸汉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着地上那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刚才要不是连强,老子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还活着就行。”吴连长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李逢春的伤势,眉头皱得死紧,“下巴碎了,腿也断了。这孙子是真狠,对自己都下得去手。”
我没说话,只是把刚才从李逢春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摊开放在手电光下。
东西不多。
一把折叠刀。
一根骨刺。
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牛皮纸。
吴连长拿起那张纸,展开一看,脸色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地图,是一张手绘的等高线地形图。纸张很旧,边缘已经磨破了,上面用红蓝铅笔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箭头。而在地图的正中央,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地方——“老矿坑”。
“老矿坑?”黑脸汉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一变,“那地方不是早就废弃了吗?听说以前死过好几个矿工,邪门得很,没人敢去。”
“他敢去。”我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你们看这儿。”
在那个“老矿坑”的旁边,画着三个小小的人形符号。其中一个已经被我用红笔打了个叉(代表李逢春被抓),还剩下两个。
“这老狐狸,还有两个同伙。”吴连长眼神冷了下来,“怪不得我们搜了这么久找不到人,原来他们一直躲在废弃矿坑里。”
“不仅仅是躲。”我接过地图,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等高线和水源标记,“你们看,这三个点的位置选得极刁钻。背靠悬崖,前面是开阔地,易守难攻。而且离水源很近,能撑很久。”
我把地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
“货已到,三日后子时,老地方交易。”
“货?”吴连长眼神一凛,“什么货?人还是东西?”
我没回答,只是把地图重新折好,放进包里。
“不管是人还是东西,交易就在三天后。我们不能等,得今晚就去端了那个老矿坑。”
“现在?”黑脸汉子瞪大了眼睛,“这黑灯瞎火的,我们对地形又不熟,贸然上去不是送死吗?”
“地形我熟了。”我背起包,检查了一下匕首,“李逢春画的这张图,漏洞很多。他故意把最难走的一条路标成了捷径,想把追兵引进死胡同。但他忘了一点,真正熟悉这片山的人,不会只看路,会看水。”
我抬起头,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峦。
“矿坑旁边肯定有地下暗河。跟着水流走,能最快摸到他们老巢。”
吴连长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挥手:“一排长,你带人把李逢春押回去,找军医看着。黑脸,你跟我走。连强,你在前面带路。”
“是!”
战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我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张地图,但没有看路,而是看着地面。
李逢春虽然狡猾,但他忽略了一点——他那个断腿的同伙,在逃跑时肯定会留下血迹。
果然,在离开洞口大约五百米的地方,我在一块岩石上,发现了一滴已经发黑的血迹。
顺着这滴血迹,我们很快摸到了一条干涸的河床。
河床尽头,是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张张开的大嘴,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我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到了。”我压低声音,“老矿坑。”
矿洞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但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