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暖阳斜斜泼进医馆,暖得人心头发懒。
许清颜刚送走复诊老太太,指尖慢条斯理收拢脉案,眉眼清艳淡漠。
上次工商风波过后,医馆直接爆火出圈。
县医院捧着疑难病例主动上门求合作,一众权贵更是把她奉为神医,名声彻底站稳脚跟。
谢乘风斜倚在一旁,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枚老铜钱,指尖漫不经心,眼底却始终覆着一层冷冽戒备。
那日许清颜轻描淡写手撕刁难者的模样,让他愈发清晰地意识到——
这个女人,从不是娇弱小白兔。
医术封神,风水通天,心智城府更是深不见底。
跟她并肩,远比单打独斗有意思百倍。
“哟,许医生忙着呐?”
尖细又虚伪的女声陡然刺破宁静。
许清颜抬眼,撞进许清兰那张堆着假笑、眼底妒火翻涌的脸。
女人扭着腰肢走进来,一身刻意打扮,身后紧跟着个穿中山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斯文皮囊下全是算计。
许清颜放下笔,唇角掀都懒得掀,冷淡淡吐出两个字:
“有事?”
许清兰被她的冷漠噎得心口冒火,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脸上还得维持和善:
“姐,看你医馆生意这么好,我打心底替你开心!听说你手里有不少独家古方,连老干部都被你治好啦?这位是医药办张干事,专门来调研民间医术,我特意带他来向你取经。”
张干事推了推眼镜,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许清颜身上,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
“许同志,你医术出众,医药办正收集民间良方造福百姓。不知能否分享一剂?比如你治心悸怔忡的独门方子?”
许清颜心底冷笑,几乎要笑出声。
许清兰是狗皮膏药甩不掉了。
污蔑医术失败,工商找茬翻车,现在直接借官方名头,想白嫖她吃饭的底牌!
那方子是她结合前世经验改良的王牌秘方,更是日后布局中成药产业的核心,给出去就是自断臂膀。
她面上依旧从容无波,语气清淡却寸步不让:
“张干事客气了。我行医向来一人一方,辨证加减,从无固定成方。部分家传秘术,恕不外泄。”
“家传秘术?”张干事立刻拉下脸,端起官架子施压,“新社会讲究共享,一味藏私,未免格局太小!”
许清兰立马接话煽风点火,字字带刺藏着杀机:
“就是啊姐!献出方子是积德行善!再说你这方子不鉴定谁知道安不安全?万一出了事,可不是小事!”
明着索要,暗着威胁,一套组合拳打得阴毒。
谢乘风周身寒气瞬间炸裂,长腿一迈直接上前半步,凛冽气场如刀锋出鞘。
只要许清颜点头,他能当场让这两人连门都出不去。
许清颜抬手轻轻按住他手臂,指尖微凉,一个眼神便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抬眸看向许清兰,眼底漫开一层凉薄嘲讽:
“我的方子有没有问题,被我治好的人说了算。
李老和县医院一众专家,前几日刚跟我探讨过那剂心悸方,个个赞不绝口。
要鉴定,轮不到堂妹和张干事操心。”
一句话直接搬出靠山,压得两人脸色煞白。
许清颜继续开口,字字掷地有声:
“医药办要收集方剂,走正规流程找县医院对接即可。私下上门打探秘方,不合规矩吧?”
张干事后背瞬间惊出冷汗。
李老那等人物他根本得罪不起,狠狠瞪了许清兰一眼,暗骂她坑人,忙不迭摆手赔笑:
“误会误会,就是随口问问!按规矩来,按规矩来!”
话落几乎是落荒而逃。
许清兰计谋落空,脸青一阵白一阵,看向许清颜的眼神怨毒到极致,咬牙放狠话:
“许清颜,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撂下话,狼狈逃窜。
医馆瞬间恢复安静。
谢乘风沉声道:
“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许清颜缓步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她手写的秘方笔记和新方草图,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明抢不成,必然会来偷。”
谢乘风眸色一沉:
“我来加强防备。”
“不用。”
许清颜唇角勾起一抹算计冷弧,眼底亮得惊人,“我就是要引她来偷。”
傍晚医馆打烊。
许清颜让谢乘风帮忙挪动绿植,又在角落撒下特制香灰,指尖凌空虚画几道旁人看不见的风水符纹。
简单阵法悄然成型,气场暗藏杀机。
谢乘风静静看着她动作,月光落在她侧脸,清绝又神秘。
医术、谋略、风水……
她身上藏着的底牌,永远超乎想象。
“这是简易警示阵。”许清颜拍掉手上香灰,淡淡解释,“有人夜闯偷东西,我必有感应。阵法会乱其气场,留下痕迹,人赃并获,跑不掉。”
谢乘风喉结微滚,低声感叹:
“你会的,实在太多了。”
许清颜抬眸望他,眼底带着一丝通透笑意:
“乱世保命,盛世求财。别人不会的本事,才是最大底气。
就像你,也不只是会打架护人,对吧?”
谢乘风眸光微动,坦然默认。
侦察反杀,布局设防,本就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月色拉长身影,紧紧相依。
“她什么时候动手?”谢乘风低声问。
“很快。”许清颜语气笃定,眼底锋芒乍现,“接连受挫,她已经急疯了。我故意暴露秘方笔记,就是钓她上钩。”
她要等许清兰自投罗网,一次性打垮,永绝后患。
谢乘风侧头凝着她,心脏莫名发烫。
这个女人,从不需要别人救赎,她自己就是执棋者。
而他甘愿做她最锋利的刀,守在她身侧,扫清一切魑魅魍魉。
“需要我做什么?”他声音低沉磁性。
许清颜停下脚步,抬眸看向他,月色下眉眼清冷,眼底却漾着暖意:
“守好外围,别让老鼠带同伙,坏了我的局。”
“好。”
一字落地,铿锵坚定。
夜色沉沉,医馆隐于黑暗。
一张天罗地网悄然铺开,静待那只红眼飞蛾,主动扑进死局。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