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停在跃迁启动键上，还没按下去。飞船的引擎轻轻响着，系统检查已经完成，屏幕上全是绿色的正常信号。欧阳振华站在控制台前，背挺得直直的，手轻轻按在面板上。他体内的真气稳稳流动，和飞船的节奏好像连在了一起。这是他刚突破的新境界，不用特意去感应，也能知道整艘船的情况。
突然，前面的星空扭曲了一下。
跃迁自动停了。警报没声音，只在屏幕上闪红光。导航系统跳出一行字：【坐标偏移0.03光年｜检测到未知引力场】。生态舱轻轻晃了一下，像被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
“跃迁中断了。”云瑶立刻切换到观测界面，手指快速滑动屏幕，“前面有颗灰蓝色的星球，空气里没有氧气，地表有一群移动的能量点。”
欧阳振华收回手，转头走向舷窗。他走路很稳，一步一拍子。双手习惯性地背到身后，这是他平时讲课的动作，但现在不是讲课，是警惕。
“把画面放大。”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图像拉近了。那颗星球浮在黑夜里，表面像是结晶的岩石，泛着银灰色的光。岩石缝里，一群东西在慢慢走动。它们像透明的液体石头，身体里有光在流动，不是靠手脚走路，而是整个身子像水波一样往前推。走的路线不是直线，是绕着螺旋往前。
地上有很多建筑，都是弯弯曲曲的，没有棱角，像长出来的洞穴。更奇怪的是，这些建筑会定时亮起纹路，节奏一致，像在呼吸。
“这不是机器文明，也不是生物文明……”云瑶小声说，“它们的能量方式我们没见过。”
她调出数据图，指着一段曲线：“你看这个频率，每十七秒重复一次，强度稳定，可能是信号。”
欧阳振华盯着屏幕，眼神变了。他脑子里突然想起《祖传口诀》第三段里的“三息归元法”，就是用十七次呼吸为一个循环，用来调整气息和天地同步。
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联系？
“启动被动扫描。”他开口，“武器全部关闭，通讯加密，别主动发信号。”
“明白。”云瑶点头，快速操作，“现在只记录，不回应。暂时没发现敌意。”
飞船慢慢调整方向，进入静默状态。所有探测器打开，捕捉每一帧画面。
弹幕冒出来：
【这玩意儿像果冻成精】
【老欧这次真碰上外星人了】
【小心啊，别一开口就说“欢迎来地球”】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那颗星球。那些透明生命还在动，没人抬头看天，也没派东西上来。但他们有些高塔的顶端，正对着飞船的方向慢慢转动，像在接收什么。
“它们知道我们在。”他说。
云瑶手顿了一下：“可它们没反应。”
“也许这就是反应。”欧阳振华说，“我们觉得它们没动，可能已经是它们的交流方式。不能用人的想法去猜。”
他顿了顿，又说：“也不能用修真者的经验去套。”
云瑶想了想，重新整理数据，把建筑的光纹和生命的移动对比。很快发现，每当一群生命靠近某座塔，塔就会亮起特定的纹路，接着地面裂开，放出一点气体。
“他们在做仪式？”她问，“还是取资源？”
“都有可能。”欧阳振华走近屏幕，盯着中间那座最大的塔。那里的纹路最复杂，和其他塔不一样，自己一套节奏。“你有没有发现，这些变化，和我们的呼吸法有点像？”
云瑶一愣，马上调出《潮汐呼吸法》的节奏图。两组波形一比——确实很像，高峰间隔、下降速度都差不多。
“不会吧……”她低声说，“难道它们也在练功？”
“不一定叫练功。”欧阳振华语气平静，“但它们在按某种规律做事。这种规律，刚好和‘道’的运行方式一样。”
他看向云瑶：“你刚才说要派探测器下去？”
“对。”她点头，“小型无人艇可以伪装成陨石，采样拍照，风险不大。”
“不行。”他直接拒绝，“我们不知道它们怎么感知外界。万一它们靠磁场、引力或者意识判断威胁呢？探测器落地，可能就被当成入侵。”
云瑶没说话。她知道欧阳振华不是胆小，是经历过太多事。以前在废星直播、被海盗追杀，每次轻举妄动都会出大事。
“那就继续看着？”她问。
“对。”欧阳振华回到原位，手又背到身后，“保持距离，全记录。等它们先动。”
说完，飞船彻底安静下来。引擎降到最低，护盾关了，连灯光都变成暗红色，减少外泄。
外面，那颗灰蓝的星球还在转。透明生命继续活动，高塔的光纹一闪一灭，像在说话。
突然，传感器收到一段新信号。
不是电磁波，也不是引力波动，是一种低频的震动，持续了四十三秒，然后消失了。
“有新数据！”云瑶立刻标记，“这段波形我解不开，但它和《祖传口诀》里的‘引星归元’收势节奏几乎一样！差一点点就完全匹配！”
她把图放大，标出几个关键点。上升的速度、峰值的宽度、回落的方式，全都和欧阳振华用的吐纳节奏非常接近。
“你说……它们是无意的？还是……”她抬头看他，眼里有震惊，也有期待。
欧阳振华脸色没变，但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宇宙里可以有相似的生命，也可以有类似的建筑，能源方式相同也不稀奇。但呼吸的节奏这种深入内在的东西，如果是独立进化的，怎么可能和地球上传下来的修真法门这么像？
除非……
“不是巧合。”他低声说，“是同源。”
弹幕刷得更快了：
【卧槽！两边都在打坐？】
【跨文明修真联动了】
【老欧该不会这帮果冻是师兄弟吧】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他走到控制台前，按了几下，设好预警：如果对方发强信号或聚集能量，系统马上报警。
然后，他终于把手从背后拿出来，放在控制台上。
“所有数据都记下来。”他对云瑶说，“不要回应，也不要猜它们想干什么。我们现在只能看。”
云瑶点头，快速把最新信号存进加密文件。她眼里还有好奇，但也多了小心。刚才的激动过去了，现在她更冷静。
飞船静静停在太空边缘，像一颗灰尘，默默看着那颗星球。
透明生命还在动。一座高塔的光纹突然变了，不再是十七秒，变成了二十一秒。
云瑶猛地抬头：“变了！它们在换频率！”
欧阳振华立刻盯住屏幕。
新的波形扩散开来，覆盖整个星球。原本各自闪烁的塔群，开始同步亮起，形成一片片光网。最后，所有塔统一节奏，朝着飞船的方向，发出同一段震动信号。
持续十二秒，然后停下。
“它们在……打招呼？”云瑶声音有点抖。
欧阳振华没回答。他站着不动，眼睛看着那颗星球。
他知道，这一刻，躲不掉了。
但他还是不动。
“继续记录。”他说，“别回应。”
飞船像睡着的巨兽，在寂静的宇宙里等着。
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所有人都清楚——
接触，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