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是塞在门缝里的。天绝早上开门,纸条落在地上,对折,没有名字。他捡起来,展开。一行字,和上次一样的笔迹,一样的纸。
“下午三点,后门。不来,你知道后果。”
天绝盯着那行字。“不来,你知道后果。”上次是“来,或者不来”。这次不是选择,是威胁。
“蓝。”
“嗯。”
“查一下这张纸。”
“和上次一样的材质。没有指纹。没有DNA。走廊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
“他是怎么塞进来的?”
“门缝。监控死角。”
天绝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他走到镜子前,没有看镜子,看着镜子下方的墙。今天不能不去。不去,他们会找别人。念念,小笙,或者阿K。
食堂。小笙坐在对面,今天她的水壶是空的。她没有吃饭,看着天绝。
“你脸色不对。”
“没事。”
“你口袋里有什么?”
天绝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光,是“她也经历过”。
“纸条。”天绝说。
“谁给的?”
“不知道。”
小笙低下头,筷子戳着饭粒。“我收到过。三次。第一次是‘来,或者不来’。第二次是‘不来,你知道后果’。第三次……”
她停了一下。
“第三次是什么?”天绝问。
“没有第三次。第二次之后,我去了。”小笙抬起头,“他们让我做一件事。做了,就不找我。不做,就找我身边的人。”
“什么事?”
小笙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戳饭粒。天绝没有再问。
下午两点五十五。天绝站在走廊里,后门的方向。灯亮着,没有闪。他走过去,推开门。巷子里站着上次那个人,西装,领带,皮鞋。笑容和上次一样。
“T-001。又见面了。”
“你说‘不来,你知道后果’。”
“你知道。”
“什么后果?”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天绝没有接。照片放在窗台上,他看到了——念念。坐在训练室角落,抱着兔子。拍摄角度是从天花板往下拍的。
“她在看你。”那人说,“每天都看。你知道她看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天绝没有说话。
“她在想,‘他会不会救我’。”那人收起照片,“你知道答案吗?”
“知道。”
“什么答案?”
天绝看着他。“她不需要我救。”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她会自己救自己。”
那人看着天绝,看了三秒。然后他笑了。“你和她一样。都不属于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窗台上。“星火娱乐。这次是真的。不是试探。”
他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很脆。天绝站在那里,没有动。他低头看着那张名片。黑色的,银色的字。和上次一样。但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因为上次那张名片上没有电话。这次有。他拿起名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你不是一个人。”
天绝把名片放进口袋。
“蓝。”
“嗯。”
“这张名片是真的吗?”
“真的。星火娱乐的注册信息、股权结构、资金流水——都是真实的。背后的控制者不是天王娱乐。”
“是谁?”
“查不到。”
天绝推开门。走廊很长,灯光很亮。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经过一面镜子,没有看。镜子里的人在看他。他知道。
训练室。念念坐在角落,抱着兔子。天绝走进去,蹲在她面前。
“念念。”
她抬起头。
“如果有人问你,‘他会不会救我’——你会怎么回答?”
念念愣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手指在兔子耳朵上摩挲。
“我会说,‘他已经在救了’。”
天绝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没有看镜子,看着镜子下方的墙。但他的手指抬起来,指尖触到镜面。冰的。镜子里的人也抬手。他没有看。但他知道,镜子里的人在笑。
晚上。宿舍。天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盏灯。灯亮着。他拿出那张名片,看着背面的字。“你不是一个人。”他翻过来,正面只有一行字:星火娱乐,和一个电话号码。
“蓝。”
“嗯。”
“这个号码,能打吗?”
“能。但会被监听。”
“如果我用公司的电话打呢?”
“也会。这个公司的每一通电话都被监听。”
天绝把名片放回口袋。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个白影站在镜子深处,看着他。嘴在动。“快了。”他睁开眼睛,灯没有灭。他没有睡。他坐起来,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照片。小光的脸还在笑。星野已经没了。但星野的名片呢?他也有过吗?他也打过那个电话吗?
“蓝。”
“嗯。”
“星野收到过这种名片吗?”
蓝沉默了很久。“收到过。”
“他打了吗?”
“打了。”
“然后呢?”
“然后他消失了。”
天绝把照片放回去。他躺下,盯着那盏灯。灯没有灭。他没有闭眼。窗外,城市灯火通明。那些灯光很亮,但没有温度。像那张名片,像那行字,像念念说的“他已经在救了”。他在救吗?还是他也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