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可以直接开门让我们进来避险,非要看着我们自相残杀,看着三个无辜的人活生生被踩死!”
“你们就是故意的!冷眼旁观看着我们互相残杀,拿我们的命当消遣!”
密密麻麻的指责声裹挟着滔天戾气,再度填满狭小的病房。
方才被死亡压制的贪婪与凶狠,再次卷土重来。
他们选择性遗忘了自己深夜闯房、暴力撞门、妄图抢占他人安全屋的贪婪恶行,选择性忽略了是他们自己先起杀心、先犯恶意。
在这群人的认知里,此刻所有的惨剧、所有的罪孽,全部变成了瞿柚米与傅乐晞这两个旁观者的过错。
男人往前踏出一步,胸膛剧烈起伏,语气满是不甘与狰狞:“如果你们一开始就撤掉阻碍、打开房门放我们进来,根本不会有踩踏,不会死人!三条人命,就这么被你们活活看没了!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究竟还是不是人!”
所有人目光灼灼,带着审判般的敌意,死死逼视着房间中央的女孩们。
空气再度凝滞,新一轮的对峙与冲突,骤然爆发。
面对满室汹涌的恶意与指责,瞿柚米只是轻轻抬眸,澄澈眼底没有丝毫愧疚与动容,只有一片看透人性的冷淡。
傅乐晞同步抬了抬眼皮,慵懒目光扫过这群颠倒黑白、忘恩负义的幸存者,唇角寒意愈发浓郁。
生存副本里最丑陋的东西,从不是门外噬人的怪物。
从来都是人藏在胸腔中,贪生怕死、颠倒黑白、欲壑难填的人心。
满室的戾气与指责扑面而来,如同一张张狰狞的嘴脸,妄图将所有罪孽都扣在她们头上。
那带头的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猩红,字字句句都带着道德审判的恶意,笃定眼前两个看似柔弱的少女理亏心虚、无言以对。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底气越来越足。
在他们看来,弱者的牺牲永远可以用来绑架旁人,只要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就能将冷眼旁观的罪名死死钉在两人身上。
可瞿柚米只是轻轻往前半步,清冷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扭曲愤怒的脸。
她的声音不高,清清淡淡,却精准压过所有嘈杂,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带着穿透人心的冷静与淡漠。
“我们开门,你们就一定不会有人死?”
微微偏头,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清醒与嘲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一件最基本的事。”
“这一间305,从始至终都是我们的房间。”
“从入夜到现在,我们安安静静待在房间蛰伏求生,没有招惹任何人,没有抢任何人的容身之地,从头到尾安分守己。”
“是你们,疯狂破门,妄图将此占据。”
“我们两个姑娘,害怕根本就是人之常情,不开门根本没什么错。”
几句话,瞬间让喧闹的病房静了一瞬。
瞿柚米眸光微凉,字字清晰,句句诛心:“是你们一群人,觊觎最好的安全房,主动围堵房门、暴力撞击门板,口口声声要我们滚出去,抢占我们两个小姑娘唯一的生路。”
“不是我们逼你们来的。”
“是你们带着恶意与贪婪,硬生生闯进来的。”
方才叫嚣最凶的男人脸色骤然一白,下意识张口想要反驳,却被瞿柚米下一句话彻底堵死所有退路。
“我再问你们一遍。”
她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住对方眼底的心虚:“刚刚楼道怪物逼近,是谁慌不择路、疯狂拥挤?是谁为了自己活命,毫不犹豫踩踏倒地的同伴?”
“是我们吗?”
“是你们。”
“是你们自己的贪生怕死、自私狠戾,亲手踩死了同伴。”
“你们抢房在先,自相残杀在后,转头就要把自己犯下的罪孽,扣在从未主动伤人的我们身上?”
短短数语,狠狠撕碎了他们虚伪的受害者外衣。
众人脸上的愤怒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狼狈与难堪,眼底戾气瞬间消散大半,心底莫名发慌。
他们下意识避开瞿柚米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可人心的恶意从来不讲道理,不甘与怨怼早已扎根心底。
另一个瘦高男人咬牙低吼,强行找回底气:“就算是我们先来抢房!可你们明明可以提前开门!明明可以避免死伤!你们就是冷眼旁观、见死不救!你们冷血无情!”
“见死不救?”
一旁静默良久的傅乐晞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轻,落在死寂的房间里,却透着刺骨的凉薄与嘲讽。
她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沉沉看向众人,周身慵懒的气质尽数褪去,只剩迫人的冷压,将所有人牢牢笼罩。
“谁规定,我们必须拿自己的安稳,为你们的贪婪买单?”
傅乐晞语速缓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这是第五晚,规则迭代、怪物屠楼,全楼玩家人人自危,每条生路都是自己拼命守住的。”
“我们守了四晚的【305】,凭什么要为一群持刀撞门、意图掠夺我们性命的入侵者,主动退让、善意成全?”
“我们开门是情分,不开是本分。”
“都是玩家,不必跟我们特意装傻,应该都知道:生存副本,善良是死,心软是亡。
我们活着是凭自己本事,没有义务拯救一群,随时转头就会反咬我们一口的豺狼。”
她目光冷冷扫过众人惨白的脸色,继续开口,字字碾压:
“方才你们撞门之时,满口砸门杀人、赶我们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余地?”
“你们肆意剥夺别人生路的时候,不讲善良、不讲仁慈。”
“现在自己自食恶果、亲手害死同伴了,反倒来要求我们大度、要求我们悲悯?”
“天底下,从来没这么便宜的道理。”
彻底的寂静,席卷整间病房。
所有人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到了极致。
他们心里清清楚楚,两人说的全是实话。
可心底的不甘依旧疯狂翻涌。
他们看着满地血迹、看着门口三具冰冷的尸体,看着自己满身狼狈,再看看眼前安然自若、丝毫不受影响的两个少女,极致的嫉妒与怨怼彻底冲昏理智。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