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基地熄灯。
疗养室安静得只剩下灵能仪器轻微的嗡鸣。淡紫色柔光铺满房间,治愈法阵缓慢运转,温和的能量一遍遍修复几人受损的经脉。
四人各自独处一间疗养室,陈曦要求所有人今夜单独静养,隔绝外界干扰,稳固神识,防止虚空残留侵蚀进一步恶化。
林渊坐在床边,指尖摩挲着掌心的七彩晶核。
晶核温润透亮,七种色彩缓慢流转,净化之力源源不断渗入体内,抚平灵脉伤痕,却唯独无法触碰他脑海深处那层模糊的屏障。
那道屏障冰冷、坚硬,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封存着他不愿记起、或是被人刻意抹去的过往。
午夜时分。
疗养室镜面光滑如水,倒映出少年清冷挺拔的身影。窗外夜色浓稠,漆黑一片,没有星辰,没有月光,像是一块沉寂的黑布死死罩住整片灵界。
林渊抬眸,看向镜面。
下一秒,镜面倒影骤然异变。
镜中的自己,依旧维持着坐姿,可那双眼睛,不再清澈明亮。
漆黑、空洞、冷漠。
如同没有灵魂的虚空傀儡。
林渊瞳孔骤缩,下意识起身,指尖绷紧,三色灵能瞬间在掌心凝聚,可下一瞬,镜面又恢复平静,倒映依旧正常,仿佛刚才的诡异画面只是错觉。
又是幻象。
他清楚,这不是普通幻觉。
脑海深处那片漆黑海面再次浮现,冰冷的海水翻涌,破碎的镜面漂浮在水面,无数碎片倒映着同一个模糊黑影。那道黑影背对着他,身形清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安静伫立在黑暗之中。
【你一直在逃避。】
阴冷沙哑的低语再次钻入脑海,没有声源,不分远近,直接响彻意识深处。
【你遗忘的,正在慢慢苏醒。】
林渊咬紧牙关,强行压下脑海的刺痛,三色灵能在眉心凝成一点金光,试图击碎这层虚妄干扰。金光闪过,黑暗海面瞬间消散,意识重归清醒。
他大口喘息,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黑袍护法那句话,此刻反复回荡在耳畔——林渊,你心底的裂痕,早就藏不住了。
他到底遗忘了什么?
为何只有他,会频繁看见这片黑色幻境?
同一时刻,隔壁疗养室。
白璃靠在床头,肩头的黑色蚀痕看似痊愈,可皮肤之下,那一丝阴冷依旧在缓慢游走。她抬手抚上肩头,指尖冰凉,脑海中不断闪过一段重复的空白画面。
黑暗之中,有人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
声音温柔、低沉,带着一种陌生又熟悉的亲切感。
她握紧渡厄刃,幽蓝色灵光剧烈震颤,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冥界灵能天生克制虚空,可这一次,她的灵能,竟然隐隐有些畏惧那道声音。
“不要乱……”白璃低声自语,强迫自己冷静,“那是虚妄,那是侵蚀。”
可心底深处,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反问她——
如果,那不是虚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