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继祖一天天长大,安安一天天成熟,沈安宁和萧长渊却一天天老了。沈安宁五十岁那年,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也多了。但精神还好,每天还能在御花园里走几圈,还能陪萧继祖读书写字,还能跟萧长渊斗嘴。
“太后娘娘,您的头发又白了几根。”宫女帮她梳头的时候,轻声说。
“白就白吧。”沈安宁笑了笑,“人老了,头发自然就白了。”
萧长渊走过来,看着铜镜里她的白发,沉默了很久。“老了。”
“嗯,老了。”
“但你还是好看。”
沈安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怎么老了还会说这种话?”
“跟你学的。”
萧继祖十五岁了,个子蹿到了安安的肩膀高,声音也变了。安安开始让他参与朝政,像当年萧长渊教他一样。萧继祖很聪明,学得很快,安安很满意。
“继祖,今天的奏折你看完了吗?”
“看完了,爹。”
“有什么想法?”
萧继祖想了想。“南方的水患,不能只靠赈灾,要从根子上治理。儿臣建议,拨专款疏浚河道,加固堤坝,再种上树木,固定水土。”
安安看着他,笑了。“你比你爹强。”
“爹,您又来了。”
安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夸你,是实话。”
萧继祖十六岁那年,安安开始给他物色皇后。选秀女那天,萧继祖坐在太和殿上,看着底下站着的上百个秀女,心里很平静。一个一个看,一个一个问,看完后,摇了摇头。
“皇上,没有中意的?”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萧继祖想了想。“把第五个叫回来。”
第五个秀女是礼部侍郎的女儿,叫林婉儿,十五岁,长得不算最漂亮,但眼神清亮,气质温婉。萧继祖问她话的时候,她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你叫什么名字?”
“林婉儿。”
“你父亲是谁?”
“礼部侍郎。”
“你读过什么书?”
“《女训》《女诫》《论语》《孟子》。”
萧继祖笑了。“你读《论语》《孟子》?”
“读。”林婉儿抬起头,看着萧继祖,“女儿当自强。不能只读《女训》《女诫》,还要读《论语》《孟子》,知天下事,明世间理。”
萧继祖看着她,心里一动。这个姑娘,像他奶奶。
大婚那天,沈安宁亲自去坤宁宫看林婉儿。林婉儿穿着一身大红色嫁衣,头戴凤冠,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起来。”沈安宁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好孩子,以后你就是皇后了。哀家把皇上交给你,你要好好照顾他。”
林婉儿的眼眶红了。“臣妾定不负太后重托。”
沈安宁点了点头,从手腕上撸下一个翡翠镯子,套在她手上。“这是哀家的陪嫁,跟了哀家几十年。今天给你,算是哀家的心意。”
林婉儿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眼泪掉了下来。“太后娘娘,这太贵重了,臣妾不敢当。”
“敢当。”沈安宁笑了笑,“你是哀家的孙媳妇,有什么不敢当的?”
新婚之夜,萧继祖坐在喜床上,看着坐在旁边的林婉儿,心里有些紧张。
“你饿不饿?”他问。
林婉儿摇了摇头。“不饿。”
“渴不渴?”
“不渴。”
沉默了一会儿,萧继祖又问:“你怕不怕?”
林婉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怕什么?”
“怕朕。”
林婉儿笑了。“不怕。”
“为什么?”
“因为皇上是个好人。”
萧继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后,朕会对你好的。”
林婉儿的眼眶红了。“臣妾相信。”
婚后,林婉儿展现了她的才能。她把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比王婉清当年还利落。沈安宁看着林婉儿处理宫务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孩子,像你。”萧长渊说。
沈安宁笑了。“也像安安。”
林婉儿不仅把后宫管理得好,还经常给萧继祖出主意。她读过很多书,不光读过《女训》《女诫》,还读过《论语》《孟子》《史记》《汉书》,甚至读过沈安宁写的《农事纪要》。
“皇上,臣妾觉得,北方的旱灾,不能只靠赈灾,要从根子上治理。”林婉儿铺开一张地图,指着北方几个省份,“这几个地方年年干旱,是因为缺水。臣妾建议,多打井,修水渠,种耐旱的作物。”
萧继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敬佩。“你怎么懂这些?”
“看书学的。”林婉儿笑了,“太后娘娘写的《农事纪要》里,有一章专门讲水利。臣妾看了好几遍。”
萧继祖也笑了。“你比朕强。”
沈安宁知道了,把林婉儿叫到跟前。“你读过哀家写的《农事纪要》?”
“回太后娘娘,读过。”
“觉得怎么样?”
“写得好。”林婉儿认真地说,“通俗易懂,实用性强。臣妾读了以后,学到了很多东西。”
沈安宁看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孩子,你有空多来陪哀家,哀家教你种番茄。”
林婉儿的眼睛亮了。“真的吗?”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