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嫁给萧继祖后,沈安宁的日子更热闹了。以前只有萧长渊陪她,安安和王婉清隔三差五来看她,萧继祖偶尔来蹭饭。现在多了个林婉儿,天天来坤宁宫串门,陪她说话、陪她散步、陪她种番茄。
“太后娘娘,您看这颗番茄苗,是不是该浇水了?”林婉儿蹲在地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水瓢,仰着脸问。沈安宁走过去,看了看那颗番茄苗,笑了。“嗯,该浇了。浇的时候别浇太多,润湿就行。”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浇了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太后娘娘,您种番茄种了多少年了?”
沈安宁想了想。“快四十年了。”
“四十年?”林婉儿的眼睛瞪圆了,“太后娘娘,您真厉害。”
“厉害什么?”沈安宁笑了,“就是种地而已。”
“种地种四十年,还不厉害?”林婉儿认真地说,“臣妾种了两个月就觉得累了。您种了四十年,一定很辛苦。”
沈安宁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辛苦,但也值得。看到番茄熟了,看到百姓吃饱了,看到大梁朝强盛了,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林婉儿看着她,眼眶红了。“太后娘娘,您真伟大。”
“伟大什么?”沈安宁摇了摇头,“哀家就是个种地的。”
林婉儿笑了。“您是最会种地的。”
沈安宁也笑了。这孩子,嘴甜,像安安。
萧继祖十八岁那年秋天,林婉儿怀孕了。沈安宁高兴得合不拢嘴,每天让厨房炖补品给她吃。萧继祖也高兴,每天一下朝就去看林婉儿,陪她说话,陪她散步,陪她吃饭。
“皇上,你不用每天来。臣妾没事。”林婉儿笑着说。
“不行。”萧继祖摇了摇头,“朕不放心。”
林婉儿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紧张?”
萧继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朕是第一次当爹,当然紧张。”
沈安宁站在门口,看着萧继祖和林婉儿斗嘴的样子,眼眶红了。她想起了安安小时候,也是这样,紧张得不行。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林婉儿生产那天,萧继祖在产房外面急得团团转。他想冲进去,被安安拦住了。“产房你不能进,在外面等着。”
“爹,我怕。”
“怕什么?”
“怕她出事。”
安安握着他的手。“不会的。她跟你奶奶一样,是个有福气的人。”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夜空。产婆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走出来,笑得合不拢嘴。“恭喜皇上,是位小皇子!”
萧继祖接过孩子,手都在发抖。他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人儿,眼泪掉了下来。“朕当爹了,朕当爹了……”
安安站在旁边,看着萧继祖抱着孩子的样子,眼眶也红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抱萧继祖的时候,也是这样,手都在发抖。一代一代,薪火相传。
沈安宁和萧长渊一起过来看孩子。沈安宁从萧继祖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笑了。“像继祖小时候。”
萧长渊凑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嗯,像。”
“哪儿像?”
“哪儿都像。眉眼像,嘴巴像,连皱眉头的样子都像。”
沈安宁笑了。“咱们的重孙,当然像咱们。”
孩子满月那天,萧继祖给他取了个名字——萧念安。念念不忘的念,安宁的安。
“念安。”沈安宁念着这个名字,眼眶红了。“这孩子,叫念安。”
“嗯。”萧继祖看着她,“奶奶,您把大梁朝从吃不饱饭治理到万国来朝,您是这个国家的功臣。孙儿想让重孙记住您的功劳。”
沈安宁的眼泪掉了下来。“好孩子,你有心了。”
满月宴在太和殿举行,文武百官都来了。萧继祖抱着萧念安,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的朝贺。小家伙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小袍子,头戴小金冠,在萧继祖怀里睡得正香,口水都流出来了。
沈安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想起了萧继祖满月的时候。那时候,安安也是这么抱着他,接受百官的朝贺。一转眼,萧继祖当爹了。时间都去哪儿了?
晚上,宾客散去。沈安宁和萧长渊并肩坐在御花园里,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今天累不累?”萧长渊问。
“不累。”沈安宁摇了摇头,“看到念安,就不累了。”
萧长渊伸手,环住她的肩。“咱们有重孙了。”
“嗯。”
“你高兴吗?”
“高兴。”沈安宁靠在他肩膀上,“特别高兴。”
萧长渊沉默了片刻。“安宁,朕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沈安宁的眼眶红了。“我也是。”
“如果没有你,朕可能还在逃荒路上,或者已经死了。”
“如果没有你,朕可能还是那个懦弱的农女,在逃荒路上被周氏欺负死。”
两个人相视一笑。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沈安宁闭上眼睛,心里很平静。从逃荒路上的身无分文,到如今的重孙满堂,她走过了四十年。四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她来说,这四十年,比前世的一百年还要充实。因为她爱的人都在身边,她做的事都有意义,她走的路都通往光明。
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长渊,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远。”
萧长渊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傻瓜,是我该谢你。”
沈安宁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而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