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仙门惊·道骨现
第127章 宗门瞩目
演武场一役,尘埃落定。
可那一战掀起的惊涛骇浪,才刚刚席卷整个凌霄阁。
夕阳沉入西山,晚霞如血,洒在内门连绵的殿宇楼阁之上。往日里宁静有序的宗门,此刻却如同被投入一颗万丈陨石,彻底沸腾。从天字区的核心殿宇,到丙字区的偏僻院落,从内门长老、核心天骄,到普通弟子、外门杂役,每一个角落,都在疯狂议论着同一个名字——
凌辰。
那个从凡界走来、衣衫朴素、无门无派、被分配到最破败院落、受尽冷眼排挤的新晋弟子。
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元婴中期逆伐元婴后期,一拳轰废内门大师兄上官惊鸿的少年。
那个为护身边白衣少女,不惜以命相搏、道心坚如磐石的逆天者。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演武场为中心,疯狂蔓延。
“你们听说了吗?大师兄……败了!”
“被一个刚进内门没几天的新人打败了?!”
“不是一般的败!是道基受损、精血枯竭、修为大跌,彻底废了!”
“那新人什么来头?元婴中期打后期,这怎么可能?!”
“他叫凌辰,外门小比第一,一手功法霸道得吓人,根本不是我们凌霄阁的路数!”
“为了护他那个道侣,硬生生跟大师兄死战,绝境破境,太霸气了!”
“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外门上来的?谁还敢惹凌辰?!”
议论声中,有震惊,有敬畏,有崇拜,也有惊疑与忌惮。
之前那些对凌辰冷眼相待、暗中排挤、甚至跟着上官惊鸿一系嘲讽鄙夷他的内门弟子,此刻全都噤若寒蝉,面色发白。一想到自己曾经对那尊“煞星”不敬,便浑身发凉,彻夜难安。
而丙字区七十二号那座破旧低矮、无人问津的小院落,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内门最炙手可热、也最让人不敢靠近的地方。
……
内门核心,长老殿。
灯火长明,香烟缭绕。九位须发皆白、气息深不可测的长老端坐其上,个个面色凝重,目光如炬。
为首者,正是今日在高台上阻止众人出手、静观战局的白发长老——玄钧长老。他乃是凌霄阁资历最老、修为已是化神期的太上长老之一,平日闭关不出,今日却破例现身,主持这场临时长老会议。
下首两侧,分别是掌管刑罚的刑长老、掌管修炼的法长老、掌管资源的宝长老、掌管弟子的传功长老,以及上官惊鸿的授业恩师,紫虚长老。
紫虚长老面色铁青,浑身气息压抑到极致,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心痛。上官惊鸿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他一手捧起来的内门大师兄,是他未来冲击更高境界、扩大派系势力的最大指望,他还让上官惊鸿拜阁主为师,就是想向阁主一脉靠近。可今日一战,毕生心血,一朝尽废。
这让他如何不恨?
“玄钧师兄!”紫虚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厉声开口,声音压抑着暴怒,“那凌辰以下犯上,残杀同门,手段狠辣,心性歹毒!若不将他擒下,废去修为,以门规处置,我凌霄阁颜面何存?规矩何在!”
他一口咬定“以下犯上、残杀同门”,刻意忽略了上官惊鸿强抢道侣、以势压人、动用禁术的事实。
法长老眉头微皱,出声反驳:“紫虚师弟,话不能这么说。此战起因,乃是上官惊鸿觊觎凌辰道侣,以强欺弱,欲强行夺人,有错在先。凌辰乃是自卫反击,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紫虚长老怒目而视,“自卫反击,需要废人修为、碎人道基吗?这等心性,留之必成宗门大患!”
“大患?”传功长老淡淡开口,目光深邃,“依我看,是天才,不是大患。元婴中期,硬撼后期不败,绝境破境,道心无暇。这般资质,别说我凌霄阁,就算放眼整个东荒域,也是万中无一!”
“你我修行一生,见过几人能越两大小境界杀敌?见过几人能在生死战中稳固境界、越战越强?”
“此子,是绝世天骄!”
一句话,说得紫虚长老语塞,却依旧面色不甘。
宝长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传功长老所言极是。那凌辰的功法,绝非世俗凡品,灵力霸道煌煌,有上古天帝气象。他身上必有大机缘、大秘密。若能将他收入宗门,悉心培养,未来我凌霄阁再出出一位化神大能,甚至更高境界的炼虚、大乘,并非不可能!”
“化神……炼虚……大乘”
众长老心中都是一动。
凌霄阁传承数万年,除了开宗祖师是大乘,后来者未能有一人达到大乘,甚至炼虚都达不到,开宗祖师坐化后,化神境已是天花板,数百年未曾有人踏出那一步。若真能再出一位化神大能,凌霄阁必将实力大增,若是以后突破炼虚、大乘,就可重新恢复凌雪阁当年祖师开宗立派时期的辉煌!那可是修仙界东荒域的顶级势力!
这份诱惑,太大了。
刑长老面色严肃,缓缓开口:“门规固然重要,可宗门兴衰,更重于私怨。上官惊鸿咎由自取,凌辰虽出手狠辣,却占着道理。若我们因紫虚师弟私怨,斩杀一位未来可期的绝世天骄,寒的是全宗弟子的心,毁的是宗门的未来。”
“你……你们!”紫虚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孤立无援。
所有人都明白,今日之会,不是审判凌辰,而是争夺凌辰。
一位能越境杀敌、道心坚固、身怀上古功法、年纪轻轻便元婴中期的绝世天骄,对任何一位长老、任何一个派系,都是无价之宝。
谁能将他收归门下,谁就能在宗门内话语权大涨,未来甚至能扶持出一位镇宗大能!
玄钧长老看着众人争论不休,缓缓抬手,压下全场声音。
他一开口,殿内瞬间死寂。
“诸位,不必争了。”
玄钧长老目光如电,洞穿人心,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官惊鸿,骄奢淫逸,私欲缠身,道心不净,败亡是迟早之事。与凌辰一战,是他自取其辱,怨不得别人。”
“凌辰,来历清白,入宗门以来,循规蹈矩,从未主动惹事。此战,是为护道侣,为守尊严,为逆强权,道心之坚,万年罕见。”
“他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功在——以凡躯证我宗门修士,亦可逆天而上;以新人之姿,打醒我宗浑噩天骄!”
几句话,一锤定音!
直接将凌辰从“以下犯上”的罪人,变成了“警醒宗门、逆天证道”的有功之人!
紫虚长老脸色惨白,瘫坐椅上,再无半分争辩之力。
玄钧长老目光扫过众人,继续开口:
“此子,我宗必须留下,且要重用。”
“但他性格刚硬,傲骨天成,不会屈从于强权。强行收为弟子,反而会激起逆反之心。”
“依我之见,暂不强行划分师门,先给予他内门核心弟子待遇,开放宗门秘境、功法阁、灵脉资源,任他取用。”
“以礼待之,以才服之,以情留之。”
“待他真正认可我凌霄阁,再谈拜师入派之事。”
“至于紫虚师弟一脉……”玄钧长老淡淡看了面色惨白的紫虚一眼,“闭门思过,约束门人,不得再找凌辰麻烦。若敢私自动手,以门规严惩。”
“遵命!”
所有长老齐齐躬身,无人敢有异议。
一场可能掀起腥风血雨的清算,就这样变成了对凌辰的全力拉拢与重点培养。
长老殿的决议,以最快速度传遍内门。
当听到“不追究责任、升核心弟子、开放全部资源、不得报复”等消息时,整个凌霄阁再次沸腾!
这哪里是惩罚?
这是捧上天!
连废了大师兄都没事,反而成了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天骄?
所有人都明白——
凌辰,彻底站起来了。
从今往后,内门之中,无人再敢动他分毫。
……
丙字区,破旧小院。
凌辰正盘膝坐在院中青石上,运转《凌霄霸皇诀》,稳固刚刚突破的元婴中期修为。
金色灵力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如臂使指,圆润如意。经过白天那一场生死大战,他对力量的掌控、对功法的理解、对道心的打磨,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元婴晶莹剔透,端坐气海之中,吞吐天地灵气,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实力更精进一分。
瑶汐安静地坐在一旁,小手托着下巴,眨着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凌辰,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崇拜。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经历了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此刻的安宁,显得格外珍贵。
凌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气息内敛,归于平凡。
他看向瑶汐,温柔一笑:“让你受惊了。”
瑶汐连忙摇头,扑到他身边,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凌辰,你现在是不是很厉害很厉害了?”
“嗯。”凌辰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长发,语气坚定,“以后,不会再有人能欺负你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恭敬而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咚、咚、咚。”
凌辰眉头微挑。
他在这内门,无亲无故,平日无人往来,此刻会是谁来?
他起身,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内门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面色恭敬,姿态谦卑,与往日那些趾高气扬的内门执事判若两人。看到凌辰,执事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致。
“属下内门执事周海,见过凌辰师兄!”
师兄?
凌辰心中微微一动。
以这执事的资历、身份,往日里对他这种新晋弟子,只会直呼其名,甚至冷眼相对。如今却一口一个“师兄”,恭敬谦卑。
看来,白天那一战的影响,已经传过来了。
“何事?”凌辰淡淡开口,不卑不亢。
周海执事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双手奉上一枚淡金色的令牌、一枚储物戒与一卷玉简,恭敬道:
“奉长老殿与玄钧太上长老之命,特来为凌辰师兄通报任命!”
“从今日起,师兄晋升为内门核心弟子,享有最高规格待遇!”
“这是核心弟子金令,持令可自由出入宗门任何区域,包括功法阁、秘境、灵脉源头!”
“这是宗门发放的核心弟子资源,内含中品灵石一万、灵液百瓶、疗伤丹药三十枚,任师兄取用!”
“这是长老殿法旨,明令全宗,任何人不得因演武场之事找师兄麻烦,违者以门规严惩!”
“另外,玄钧长老、传功长老、法长老、宝长老……多位长老均有示意,希望能与师兄一见,探讨修行,指点道路。”
“核心弟子……”
“最高待遇……”
“多位长老争相见我……”
凌辰心中了然。
他击败上官惊鸿,果然惊动了宗门高层。
长老团没有清算报复,反而极力拉拢、资源倾斜、奉为上宾。
这很正常。
修仙界,强者为尊。
实力,就是最大的道理。
他以元婴中期败后期,展现出了绝世天骄的潜力,宗门自然要不顾一切留住他、培养他。
凌辰接过金令、储物戒与玉简,指尖微微一探,便将里面的资源与信息尽收眼底。
他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受宠若惊,也没有骄狂得意,只是淡淡点头:
“知道了,有劳执事。”
周海执事见凌辰如此淡定,心中更是敬畏。
换做其他新晋弟子,突然得到这种待遇,早就欣喜若狂了。可凌辰却云淡风轻,气度沉稳,这等心性,果然非同凡响。
“不敢,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周海执事恭敬道,“师兄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便先行告退。若有任何需求,师兄可随时传召属下!”
“嗯。”
凌辰轻轻点头,关上院门。
院门外,周海执事恭敬地躬身站立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开,不敢有丝毫打扰。
院中,瑶汐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凌辰手中的金色令牌,大眼睛亮晶晶的:“凌辰,这个是什么呀?听起来好厉害。”
“没什么。”凌辰微微一笑,将金令收起,语气平淡,“只是一些虚名而已。”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你。”
他不需要宗门的拉拢,不需要长老的青睐,不需要核心弟子的虚名。
他变强,只为守护身边这个人。
他逆天,只为给她一片安宁。
宗门的注意、高层的青睐、资源的倾斜,对他而言,不过是修行路上的锦上添花,并非目的。
凌辰牵着瑶汐的小手,重新坐回青石上。
夜色渐深,繁星满天。
凌辰抬头望向星空,眸中光芒深邃。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低调隐忍、默默修行的无名小卒。
他站在了明处,成为了宗门焦点,也成为了某些人眼中钉。
紫虚长老一脉,不会善罢甘休。
未来的内门大比,更会有无数天骄视他为目标,欲取而代之。
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但他无所畏惧。
凡界一路走来,天道追杀、妖魔拦路、人心险恶,他什么没见过?
凌霄阁这点风波,不过是浪花一朵。
“瑶汐。”凌辰轻声开口。
“嗯?”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来找我们,都不用怕。”
“我会变得越来越强,强到足以撑起一片天,强到没有人再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瑶汐紧紧抱住他的手臂,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轻柔而坚定:
“我信你。
不管去哪里,不管遇到谁,我都跟着你。
永远不分开。”
星光洒落,温柔如水。
少年霸皇,白衣仙姬。
一眼一诺,一生守护。
而此刻,内门高层、各大长老、各派系天骄,所有目光,都已聚焦在这座偏僻破旧的小院。
有人期待,有人忌惮,有人拉拢,有人暗恨。
凌辰之名,已然响彻凌霄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