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走上光路，脚踩在结晶岩上，一股暖流从脚下传上来。这股能量很温和，不刺激，却让他体内的真气轻轻震动。他没有停下，双手背在身后，步伐稳稳地往前走，就像平时在星际讲坛散步一样。云瑶跟在他后面半步远，脚步轻但有节奏，记录仪一直嗡嗡响，数据不停地刷新。
巨塔的入口开着，里面不是普通的通道，而是由流动的光线组成的弯曲空间。墙壁自己发光，照出地上的一道道符文线。他们一靠近，那些线条就慢慢亮起来，节奏和欧阳振华的呼吸差不多。
他走到广场中间，停了下来。
前面站着三个液态晶体生命体——一个蓝色，一个银色，一个金色，排成一排。它们身上的光微微闪动，像是在等什么信号。其他晶体生命体站在外围，围成半个圈，静静不动，只有身体里的光随着环境忽明忽暗。
欧阳振华闭上眼睛。
他开始运行《基础吐纳经》，气息下沉，一呼三秒，一吸三秒，反复进行。这是他从小练的基本功，不需要说话，也不带攻击性，只是最简单的呼吸节奏。
手掌开始发热。
他把真气慢慢提到双掌，不往外放，只让皮肤表面泛出一层淡淡的光，随着呼吸一闪一亮。这个频率和之前和它们建立的共鸣一样。
蓝色生命体的光突然一顿，接着扩散成一圈波纹。另外两个也立刻响应。整个群体的光闪动起来，从乱到齐，最后完全和欧阳振华掌心的光同步了。
信任建立了。
他睁开眼，面对大家，抬起右手，指尖指向空中。
一缕真气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变成一个小漩涡。地面的灰尘被吸起来，旋转上升，形成一根柱子一样的气流，持续了十秒才散开。接着他左手一挥，气流又聚起来，变成波浪形，模仿晶舟飞行的样子。
全程没有声音，也没有说话，只有动作和能量的表现。
围观的生命体光闪得厉害，比平时强烈得多。有些站在远处的主动挤到前面，脚下的结晶岩也泛起一圈圈光纹，像水波一样传开。有几个甚至开始学那股上升的气流，体内光流扭曲，试着做出一样的形状。
有效果了。
欧阳振华后退两步，盘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交叠，胸口微微起伏，带动空气产生轻微震动，通过地面传出去。同时，他在空中用手画符号——先画太极，一笔五秒，配合呼吸；再画五行图，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不断。
这不是讲课，是引导。
蓝色生命体慢慢向前移，上半身的光开始转圈，虽然没有黑白分明的样子，但确实做出了阴阳交替的感觉。欧阳振华点点头，微笑示意，继续做“引气入体”的手势，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丹田位置。
银色生命体突然弯下身子，碰了碰地面。它体内的光流开始往上螺旋上升，像是在走经脉路线。虽然中途断了，能量散掉，但它真的试了。
金色生命体站在原地没动，核心的光缓缓转动，好像在消化看到的东西。它周围，地面的光纹自动画出了类似经脉的路线，虽然不完整，但已经有了样子。
越来越多的液态生命靠过来，安静地看着，光闪得越来越慢，像是集体进入了一种安静的状态。它们不只是看，还在感受，在学，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套陌生却又有点熟悉的东西。
弹幕冒出来：
【这哪是讲课，这是宇宙手语】
【建议申遗】
【它们真懂了吗？】
【别问，你看那个金的，它脚下都快连成任督二脉了】
【老欧现在命长了吧？】
欧阳振华没看弹幕。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对方明白这是可以理解的东西。说不通，就用节奏；讲不清，就用动作；太抽象，就用能量表现出来。
他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了三圈，回到原位。这次他没急着演示，而是站了一会儿，看着眼前的这些生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行《潮汐呼吸法》第一式。
这一次，他不再压着真气。
周围的气场慢慢展开，地面的灰尘被推开，形成一圈圈环形波动。他体内的真气随着呼吸一起一落，像潮水涨退，清晰可感。
脚下的结晶岩回应了，泛起波浪一样的光，由近到远，一层层传开。整个广场好像活了过来，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蓝色生命体第一个跟上，光闪的节奏完全贴合潮汐。银色的也跟着进来，金色的慢了一点，但也慢慢对上了。
三分钟后，外面几十个生命体全都同步了，光闪得像海浪一样，无声却有力。
这不是模仿，是共鸣。
欧阳振华停下功法，轻轻吐出最后一口气。
全场安静。
所有生命体的光同时停了一秒，然后慢慢变暗，回到平常状态。那种集体安静的感觉还在，像音乐结束后留下的余音。
他知道，它们听到了。
不只是动作，不只是声音，而是“道”本身的存在。
他重新坐下，一边做手势一边调整呼吸，教它们感受身体里的节奏。越来越多的液态生命围过来，静静地看着，光闪得越来越慢，像一起进入了某种冥想。
时间变得不重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欧阳振华感觉到一点不同。
通讯灯还是绿的，信号正常。飞船那边也没问题。但他知道，真正的交流，才刚刚开始。
他睁开眼，看着眼前这群由光和晶体组成的生命，神情认真而平静。他已经完成了最初的演示和引导，赢得了这个未知文明的关注和回应。
他还站在巨塔前的广场中央。
讲课，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