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仙门惊·道骨现
第128章 归入凡门
演武场一战落幕不过三日,凌霄阁内早已是风云涌动。
凌辰二字,成了内门上下最不能议论、却又人人都在议论的名字。有人敬他战力逆天,有人怕他杀伐果断,有人妒他一步登天,更有人——想将他收入门下,奉为衣钵。
丙字区那座破旧小院,往日门可罗雀,如今却差点被踏破门槛。
天还未亮,便有执事捧着厚礼登门;正午时分,有长老亲传弟子前来传话,邀他赴宴论道;就连平日里高高在上、从不轻易见人的核心天骄,也托人送来名帖,以同辈之礼相交。
传功长老、法长老、宝长老……一个个位高权重的内门高层,纷纷放出话来,愿以最高规格收凌辰为亲传弟子。
要知道,凌霄阁之内,长老亲传弟子,地位仅次于大师兄,享有独立洞府、专属灵脉、高阶功法,一入山门便站在金字塔顶端。
这等机遇,放在任何一个新晋弟子身上,早已欣喜若狂,磕头拜师。
可凌辰,全都拒了。
理由只有一个:无心卷入派系,只求安静修行。
他很清楚,那些位高权重的长老,看中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的潜力、他那霸道无匹的功法、他能越境杀敌的天赋。拜入他们门下,固然能一步登天,可也会立刻卷入宗门派系斗争,成为争权夺利的棋子。
他来凌霄阁,不是为了当谁的棋子,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只为两件事——
变强,护瑶汐。
任何妨碍这两件事的,他都不碰。
任何束缚他自由的,他都不接。
消息传回长老殿,诸位长老又是无奈,又是欣赏。
不贪权、不慕利、不骄、不躁,一心向道,心无旁骛。
这般心性,比那些一遇好处便忘乎所以的天骄,强出太多。
玄钧太上长老看着手中关于凌辰的禀报,缓缓点头,眼中露出赞许:
“此子心如明镜,不惹尘埃。权势富贵,动不了他的心。派系纷争,入不了他的眼。”
“你们那些山头,他不想进,也不必强逼。”
传功长老苦笑:“师兄,那总不能让他一直无党无派吧?核心弟子虽有身份,可若无武脉师长照拂,日后在内门大比、秘境历练之中,依旧会被人排挤暗算。”
玄钧太上长老指尖轻敲桌面,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你们争来争去,都想把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可曾想过,给他一个最清净、最无争、最不管事的师父?”
众人一怔:“师兄的意思是?”
玄钧太上长老目光悠远,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清玄子。”
话音一落,满殿寂静。
所有长老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清玄子长老。
在凌霄阁内,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名字。
他修为不高不低,堪堪元婴巅峰,比不得玄钧这等化神初期,也比不得传功、法长老这等元婴后期的实权人物。
他没有权势,不掌刑罚,不管资源,不收揽弟子,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
常年独居在宗门最偏僻、灵气最稀薄的“静心谷”,不问世事,不涉纷争,每日只是栽花种草、煮茶看书、打坐修行,如同一个隐世的普通老者。
他是凌霄阁的“边缘人”,是最普通、最不起眼、最没有权力的长老之一。
可也正因如此——
他干净。
无党无派,无恩无怨,无争无夺。
拜入他门下,不会卷入任何斗争,不会被任何人忌惮,不会被推出来当枪使。
既能拥有师长名分,得到宗门规矩庇护,又能安安静静修行,无人打扰。
对凌辰而言,再合适不过。
“妙!”传功长老一拍大腿,“清玄子长老性情淡泊,与世无争,由他做凌辰的师父,再合适不过!”
“既给了凌辰名分庇护,又不束缚他的手脚,两全其美!”
紫虚长老一脉纵然心中不甘,可也无话可说。
清玄子无职无权,凌辰拜入他门下,等于没有加入任何敌对派系,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
玄钧长老微微一笑,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传令下去,凌辰归入清玄子门下,为亲传弟子。
礼仪从简,不必声张,一切顺其自然。
让清玄子亲自去见他。”
……
当日傍晚。
夕阳将丙字区的小路染成暖金色。
一个身穿朴素灰布道袍、须发花白、面容和蔼、背微微有些驼的老者,慢悠悠地沿着小路走来。
老者身上没有半点强横气息,灵气内敛,如同一个寻常的凡间老仆,脚步轻缓,不惊动一草一木。
正是清玄子。
他一路走到那座破旧小院门口,没有让人通报,没有摆长老架子,只是轻轻抬手,像个串门的老友一般,敲了敲木门。
“咚、咚、咚。”
院内。
凌辰正盘膝打坐,瑶汐在一旁摆弄着几朵刚摘的野花,岁月静好。
听到敲门声,凌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
这几日登门之人,要么气势逼人,要么恭敬过分,像这样气息平淡、毫无压迫感的,还是第一个。
他起身开门。
门外,老者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温和,如同春风拂面:
“小友,便是凌辰吧?”
凌辰微微颔首,不卑不亢:“正是。不知长老何事?”
他能看出,这老者是一位长老,可却看不出半点深浅,也感觉不到半分恶意。
清玄子微微一笑:
“老夫清玄子。奉长老殿之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亲传弟子。”
“清玄子……”
凌辰心中默念一遍这个名字,略微思索,便想起了这位长老的传闻。
无门无派,不问世事,最普通、最淡泊的一位长老。
凌辰瞬间明白了宗门的用意。
不给他权势,不给他束缚,只给他名分与庇护。
这份安排,恰到好处,正合他心意。
凌辰没有犹豫,微微躬身,行以弟子礼:
“弟子凌辰,见过师父。”
简简单单,不卑不亢,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敷衍了事。
清玄子眼中笑意更浓,点了点头:
“起来吧。拜师不必多礼,往后你我便是师徒。
老夫话不多,规矩也少,只跟你说三句。”
凌辰站直身躯,静静聆听。
“第一,老夫不管你过往经历,不问你功法来历,你做什么,老夫不干涉。”
“第二,你在内门有任何麻烦,报我名字即可,老夫虽不理事,却也护得住自己的徒弟。”
“第三,静心谷随时为你敞开,你想去便去,想留便留,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三句话。
不探究、不束缚、无条件庇护。
凌辰心中微微一暖,躬身一礼:
“弟子记住了。”
他见过强权,见过贪婪,见过嫉妒,见过算计。
可这般干干净净、简简单单、毫无所求的师长,还是第一个。
清玄子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地扫过院内的瑶汐。
瑶汐有些怯生生地躲在凌辰身后,露出半张小脸,好奇地看着老者。
清玄子眼中没有贪婪,没有觊觎,没有探究,只有一片平和,轻轻点了点头,便收回目光。
只对凌辰道:
“你这道侣,性子纯净,好好护着。
在宗门之内,有老夫在,无人能再动她分毫。”
一句话,给了凌辰最想要的承诺。
凌辰心中彻底安定,再度躬身:
“谢师父。”
“不必多礼。”清玄子微微一笑,“老夫住得远,就不打扰你们了。
往后有事,可去静心谷寻我。无事,便安心修行。”
说完,老者不再多留,转过身,依旧慢悠悠地沿着小路离去,背影平和,渐行渐远,如同从未来过一般。
院门轻轻关上。
瑶汐从凌辰身后走出来,小手拉着他的衣袖,小声道:
“凌辰,这位老爷爷,好温柔呀。”
凌辰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轻松:
“嗯。往后,我们在凌霄阁,总算有一分安稳了。”
归入清玄子门下,对凌辰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有名分,有庇护,无束缚,无纷争。
无人敢再随意欺辱他,无人敢再随意打瑶汐的主意,无人能再把他拖入派系泥潭。
消息传开,整个凌霄阁都明白了长老殿的用意。
那些想拉拢凌辰的长老,叹息一声,不再强求。
那些想暗算凌辰的人,彻底熄了心思。
清玄子虽然不管事,可他毕竟是长老,是玄钧太上亲自定下的师父。
动凌辰,就是打长老殿的脸。
一夜之间。
凌辰从一个无门无派、备受排挤的外门新晋,变成了有长老庇护、身份名正言顺、无人敢惹的清玄子亲传弟子。
丙字区的小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再也没有人敢随意登门打扰,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指指点点。
……
第二日一早。
凌辰按照宗门规矩,前往静心谷拜见师父。
静心谷位于凌霄阁最西侧,远离核心区域,灵气清淡,谷内竹屋几间,菜地一片,清泉叮咚,花香淡淡,如同凡间隐居之所。
清玄子正在竹屋前的青石上煮茶,水汽袅袅,茶香清逸。
看到凌辰进来,老者抬了抬手:
“来了?坐。”
凌辰依言坐下,瑶汐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清玄子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清茶,茶水清淡,入口回甘。
“演武场一战,你打得很好。”清玄子忽然开口,语气平淡,“以中期败后期,道心之坚,老夫生平仅见。”
凌辰微微欠身:“师父过奖,弟子只是自保而已。”
“自保也好,争强也罢,守住自己想守的人,便是正道。”清玄子轻轻抿了一口茶,“修仙一路,求的不是高高在上,不是权倾天下,而是心安。
你护住了她,心便安了。道,便稳了。”
凌辰心中一震,抬头看向老者。
简简单单几句话,却道破了他修行的本心。
他修《凌霄霸皇诀》,逆天而行,不是为了称霸天下,不是为了屠戮众生,只是为了——护住身边一人,求得内心安宁。
清玄子微微一笑,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的功法,霸道无匹,有天帝之威,绝非凌霄阁之物。
老夫不问来历,只送你一句——
霸道可护身,不可伤人;锋芒可破敌,不可欺心。”
凌辰神色一正,躬身道: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清玄子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竹卷、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放在石桌上。
“你既入我门下,老夫也没什么好东西给你。
这卷《凌霄基础吐纳法》,是凌霄阁一门平凡功法。
这柄铁剑,是老夫当年入门时所用,凡铁一柄,毫无灵气。”
凌辰看着桌上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东西,没有丝毫轻视,恭敬地双手接过:
“弟子谢师父赏赐。”
他明白,清玄子不是给不起宝物,而是在告诉他——
道在心中,不在外物。
真正的强者,不靠功法堆砌,不靠神兵利器,只靠自身道心。
清玄子看着他收下东西,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基础吐纳法,看似粗浅,却能固本培元,调和灵气。你功法霸道,正好用它中和戾气,稳扎道基。
那柄铁剑,你且带着。
剑不在利,而在用剑之人。
日后你便会明白,老夫的用意。”
“是。”凌辰将竹卷与铁剑收好,贴身放置。
清玄子不再多言,只是煮茶、喝茶,偶尔与凌辰说几句修行感悟,不谈宗门斗争,不谈资源地位,不谈秘境功法,只谈天地灵气、自然之道、心境修行。
凌辰听得认真,心中受益匪浅。
他修行一路,多是自行摸索,杀伐之中成长,戾气重,锋芒露,缺少一份沉淀与平和。
清玄子的话,如同清泉,浇灭了他身上的燥火,让他刚刚突破的元婴中期境界,更加稳固、更加圆润、更加无暇。
瑶汐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拿起一朵小花,放在鼻尖轻嗅,岁月静好,不染尘埃。
清玄子看着这一幕,眼中露出一丝柔和。
他看得出来,这少女身份绝不简单,身上那股空灵圣洁的气息,绝非凡间所有。
可他不问,不说,不探究。
别人的秘密,便是别人的道。
不打扰,便是尊重。
一老、一少、一少女。
竹屋、清茶、清泉、花香。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再次西斜。
凌辰起身告辞:
“师父,弟子告辞,改日再来聆听教诲。”
清玄子点了点头:
“嗯。回去安心修行。
记住,静心谷永远是你的退路。
有事,便来。
无事,便安。”
“弟子明白。”
凌辰牵着瑶汐,缓步走出静心谷。
手中握着师父赠予的基础功法与凡铁长剑,心中一片安定。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在凌霄阁,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有师父庇护,有资源修行,有安宁环境,有身边之人。
往后,他可以心无旁骛,冲击更高境界。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元婴巅峰……
乃至化神,乃至更高!
他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撕裂天命,强到足以护住瑶汐一生,强到足以——
仙阻杀仙,天阻逆天!
晚风轻拂,吹动两人衣袂。
瑶汐紧紧抱着凌辰的手臂,小脸上满是安心:
“凌辰,以后我们都不会再被人欺负了,对不对?”
凌辰低头,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温柔一笑,语气坚定无比:
“对。
永远不会。”
……
凌辰归入清玄子门下的消息,平静地传遍内门。
没有盛大仪式,没有长老道贺,没有弟子吹捧。
可所有人都知道——
凌辰,稳了。
那位杀伐果断、逆天崛起的少年,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山门。
一位最普通的师父,一座最清净的山谷,一颗最坚定的道心,一个最想守护的人。
凌霄阁的风云,暂时归于平静。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暂时。
内门大比的脚步,越来越近。
无数天骄蛰伏,无数暗流涌动。
而凌辰,这位横空出世的黑马,早已被所有人视为最大的对手。
下一次,他将不再是默默无名的新晋。
而是站在明处,迎战整个内门的绝世天骄。
修行之路,逆天之路,守护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