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春节前的狂欢

年关越来越近，只有几天时间就要过年了，阿远坐在站点喝着阿勇新添置的茶叶泡出的热茶。

热气萦绕，香气扑鼻。

只有他一个人。

阿勇回家准备年货去了——大学城的老师和学生都已经放假，他的区域送件量和收货量骤减，他现在清闲得很。

阿添也不在。

阿添这几天忙着送礼、请客吃饭。

要跟客户搞好关系，某些约定俗成的人际交往是免不了的，尤其是春节这档口，许多公司年初会做出工作计划和销售调整，到时候极有可能连合作的快递公司也会重新物色。

看阿添在仓库摆满了礼物，又将这些礼品提出去，整天在忙活和合计，阿远都没敢跟他说话。

不知道有几家公司有意向签约？也不知道阿添的目标单位考虑得怎么样了？

阿远觉得这些自己帮不上阿添的忙，索性自己一个人喝茶。

同时他也默默考虑自己的签约单位需不需要“意思”一下。

——“双河制药”是黄浪看在过去他俩的缘分和交情上合作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婉莹的小店”前不久阿远才刚刚帮王婉莹搬家，更加稳定。

——“民泰电气”是靠低价拉过来的，目前应该没人可以做到更低价的，阿远很放心。

——“陶瓷城姐妹”看中的是阿远的打包工艺，一般的快递公司不会那样给货物打包，而且因为她们经常出差的缘故别人很难找到她们。

——“代收发点”是他的同村，而且他给阿昌和娜姐的好处已是远超一般人愿意给的。阿昌他们还是值得信任的。

——“飞单阿卓”与他本来就是同一块区域，同行业中阿远给他的价格是不可能再低的，所以他们之间也是牢不可破的关系。

……

虽然如此，阿远思前想后还是花了一些钱给各位“上帝”送去了几样相当用心的“过年物资”。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

不能因为“关系铁”，就忽略了客户朋友的基本往来，要不然别人有的他没有渐渐会产生疏离。

阿远觉得自己再次从阿添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

工业园好多公司已经放假了，部分快递公司也已经停在业务了，阿添从总部了解到他们站点还要营业三天，也就是他们要忙到大年三十才能回家过年。

阿勇对此有些不满，他是外地的，回一趟老家得四五个小时，一家人有很长时间没有团聚了。

阿远倒是无所谓。

最后，阿远让阿勇回家过年，这三天大学城的派件由他派送。

阿勇感激涕零。

“小事一桩。”阿远说，“你安心的回去，我的货也不多，闲着也是闲着，就算你的区域我不熟，那么几个件送完还有大把时间。”

阿勇要拿烟和酒感谢阿远，阿远直接让他滚蛋走人。

于是，阿远本来只要每天工作一个小时的，现在需要整个上午都出去派件，然后等到傍晚再去收几个快递。

其余的时间就是在站点和阿添喝茶。

或者去对面“阿妹快餐店”吃个饭。

再或者就是与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聊聊天。

——这些日子，阿远与她们已经混得比较熟，大家有空会一起晒太阳和说说话。

下午三点半的时候，阿远在聊天时接到了荣光科技的颜经理的电话。

“是李远吗？”

“是的，您好！”

“我是荣光科技的颜蓉，我们要寄一批货，你们放假了吗？”

“没有呢，颜经理。”

阿远这才想起来他给荣光科技送过几次件，收件人就是颜蓉——依稀记得她是一个不苟言笑、聪明能干的中年女性，长得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阿远给过她名片，当时她接是接了，好像是在忙，随手丢在一边。

“那你马上来一趟吧！”

“好嘞。”

还没等阿远问到更多详细的信息，颜经理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她说话就像连珠炮似的，根本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这下阿远彻底想起来了:颜蓉长得不算出众，身高有一米七多一点，每次看见她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风风火火的，简直是把一分钟时间掰开做两分钟用。

因为她的身高，和她从不说本地话，阿远一度怀疑她是东北人。

她虽然不是金刚怒目，可是眼神里都是干活的坚毅和执着，使得阿远从来都不敢跟她开玩笑，甚至无法亲近她。

“可惜了一个秀里秀气的好名字。”阿远曾经这样想过。

去荣光科技的路上，阿远想的就是这些。

不到十分钟时间，阿远已经到了。

稍微观察了一下荣光科技的厂区布局，阿远就沿着记忆中模糊的路线知道了颜蓉的办公室。

颜蓉飞速在一份文件上写着什么，阿远离她五步远的距离站定。

“就到了？”颜蓉抬起头。

“嗯。”阿远没必要多说什么。

“走，我带你去看货！”颜蓉放下笔。

“寄到哪？”阿远不愿被她继续带节奏。

“广东，你肯定能到。”

“哦。”

颜蓉起身，阿远跟在后面。

三拐五拐他们到了一个车间里，里面只剩下寥寥几个工人在做最后的盘点和清洁工作。

角落里放着三个托盘，托盘上是打包好的货物。

一个托盘上是一个大的整块的货物，另外两个托盘每个托盘上面有四个像电视机大小的包裹。

这些都已经被打包好，连发货地址都写在上面了。

阿远双手抱着一个小的试了试，居然有点抱不起。

重得一批。

难怪不要快递员打包。

“你们厂是做空压机的？”阿远刚刚已经看了一眼货物上面的标签。

“是的。”

颜蓉短促的回答后把那几个正在干活的工人叫过来，然后问阿远:“你的车停在大门口？”

阿远点点头:“需要开过来吗？”

“不用。”颜蓉指着那几名工人，“你把车门打开，他们有办法使货物上车。”

阿远说:“车门没锁，后备箱拉一下就可以开了。”

“那你跟我来吧！”颜蓉转身又往办公室走去。

阿远跟在后面。

到了办公室，阿远掏出快递单。

“不用。你以前有单子放在这我还没有用。”

颜蓉从桌上的文件夹里翻找，阿远看到最边上的是别的快递公司的面单，其中一家有十几张之多，另外一家放了四张，阿远的“荟通快递”面单在最里面，是两张。

阿远明白了:原来荣光科技经常发货的是别的快递公司。

不过阿远并没有点破。

颜蓉抽出荟通快递的面单，字写得非常流利，可是中间在格式上填错了两次。

“你们这个格式有点不一样。”颜蓉写错后涂抹掉重新写，小声念叨。

阿远明白她是填惯了其他快递公司的面单，没有说话。

颜蓉写完之后，又从另一个文件夹中翻出“物流出门证”，将它交给阿远:“这个给门卫。”

“好的。”阿远接过，然后问:“快递费用……”

颜蓉打断他:“你们是四块钱一公斤，是吧？我刚刚看了报价表的。”

颜蓉边说边在桌子上翻找，结果是被她压在刚刚修改的文件下面了。

阿远同时还看到了自己的名片也在那。

颜蓉对照价目表，用笔点到“广东”那一栏:“广州地区三元，次日达；广东全境四元，次日达最迟三日送达。”

阿远本来想说像这种货物可以便宜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颜蓉见阿远不说话，问他:“广东顺德，最迟后天能到，没问题吧？”

“没问题。”阿远回答。

他心想:顺德离广州才四五十公里，今天发货明天早上到广州，上午就到顺德了，说不定明天上午顺德站点就给派送了。

他们早上就能派送也不是不可能。

“我后天还在这。”颜蓉脸色看上去松弛了一些，“后天下午货如果到了，你开发票来找我结算运费。”

阿远听到不是月结，脸色也好看了一些:“谢谢颜经理！”

两人走出办公室来到门口，看见那几名工人正在用叉车装车，颜蓉远远看了一眼就离开了，阿远跑过去帮忙。

装车完毕，阿远小跑过去把“物流出门证”给门卫，他刚才已经仔细看过，这批货物加起来的重量是1540千克。

折算运费要六千多块钱。

阿远心里美翻了！

阿远车上的空压机还没来得及卸货，又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酒厂要寄一批酒到广西省，一个是华诺新材料公司打来的。

阿远干脆不卸货，直接把车开到酒厂。

一共是二十件酒，要求春节前必须送到客户手上，保价费1000元，快递费也是1000元，阿远又含泪血赚将近两千块。

华诺新材料公司的货物用的是铁桶包装，据介绍里面还有几层包装，具体物资是某某锌粉。

十几个小铁桶，合起来非常重，

阿远的车无法装下，打电话给阿添。

阿添的车正好空着，两人配合新材料公司的工人七手八脚才把所有货物弄上面包车。

也是急件，现付。

阿远按三块五一公斤收货，依旧含泪血赚了几千块。

阿添也有一点货要收，没当面看到阿远收取快递费，急急忙忙地走了。

阿远到站点后要拿出一些钱感谢阿添，阿添拒绝了:“上次吃饭让你付账我一直没好意思，这次我怎么好意思收钱？”

——他以为阿远收这些货没赚多少钱，如果知道阿远收货的价格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吧。

阿远看出阿添还有货要收，以为他跟自己一样赚得盆满钵满，便不再坚持。

晚上，阿添让阿远自己去总部发货，他从另外一个地方去总部。

阿远在九点多钟卸完货，阿添才赶到总部。总部新添置了两台叉车卸货，阿远和阿添站在一旁看着就行，两人气喘吁吁，脸上却是喜上眉梢。

阿添靠近阿远身边:“没想到快要放假了反而收了这么多货。”

“别的快递公司停了，他们才不得不选择我们。”阿远说，“要是能长期做下来，那才叫爽！”

阿添寻思说:“过完年我得想想办法，把他们都拿下。”

阿远笑着说:“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些货是我们的，今天晚上应该是我们赚得最多，这算是春节前的狂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