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挝转运站爆炸后的第二天，清迈的天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阳光把卷帘门晒得发烫，赵猛光着膀子蹲在门口，手里拿着扳手，对着一个拆下来的摩托车发动机发呆。孙雷窝在炕角，电烙铁搁在架子上，没动。沈飞坐在前台，盯着电脑屏幕。林锋躺在芒果树下的躺椅上，草帽盖着脸，一动不动。李牧从后门进来，手里提着一袋西瓜。
“陈雨桐送的。”
“她爸种的？”赵猛头都没抬。
“买的。”
林锋掀开草帽，看了他们一眼，又盖上了。
沈飞从电脑前抬起头。“线人发了消息。黑水国际在曼谷的联络点，还在运作。他们没有撤，还在那里。”
赵猛放下扳手。“他们不怕死？”
“他们有后路。曼谷的联络点只是一个办事处，不是据点。他们随时可以撤，随时可以消失。但他们没撤，说明他们还不想走。还想在东南亚留着。”
林锋坐起来，把草帽放在一边。“曼谷的联络点在哪？”
沈飞把电脑转过来。“在曼谷市区，素坤逸路附近。一栋写字楼，三楼，315室。门口挂着招牌，是一家贸易公司。黑水国际的人用这家公司做掩护，协调东南亚各地的行动。”
“里面有多少人？”
“不知道。线人进不去，看不到。但老领导说，联络点里至少有三个人。一个管账的，一个管通讯的，一个管行动的。”
“够了。”
“去曼谷。”
“什么时候？”
“今天。”
林锋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曼谷。素坤逸路，写字楼，三楼，315室。黑水国际在东南亚最后一个据点。端掉它，他们在东南亚就没了根。
“怎么端？”孙雷把烙铁放回架子。
“不炸。不硬闯。混进去。解决了里面的人，拿走他们的东西。电脑、文件、手机。东西拿走，人留下。”
“留下给泰国警察？”
“对。老领导会通知泰国警方，让他们来收尾。”
赵猛把霰弹枪从网球袋里取出来，退弹检查。“几个人进去？”
“三个人。赵猛，孙雷，我。李牧在外面接应。沈飞在车里看路。”
“什么时候动手？”
“下午四点。写字楼人少的时候。电梯监控看不到我们。”
下午两点，四个人出发。赵猛开车，林锋坐副驾，孙雷和李牧挤后排。从清迈到曼谷，七百公里。赵猛开得快，银灰色面包车在高速上疾驰。林锋闭着眼，脑子里过素坤逸路的地形——写字楼，电梯，三楼，315室。门是普通的木门，没有电子锁，没有摄像头。里面有三个人，三个不同职能。先解决管行动的，再解决管通讯的，最后解决管账的。
下午四点，到达曼谷。赵猛把车停在写字楼对面的路边，熄了火。四个人下车，步行过马路。林锋穿着黑色T恤，赵猛穿着深蓝色衬衫，孙雷穿着灰色夹克，李牧背着医疗包，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林锋走进写字楼，赵猛跟在后面，孙雷第三。电梯在一楼，他们走楼梯，上三楼。走廊不长，两侧是办公室。315室在走廊尽头，门关着，没有招牌。
林锋敲了三下。没有回应。又敲了三下。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个白人站在门口，穿着短袖衬衫，手里拿着手机。他看着林锋，皱了一下眉。
“你是谁？”
林锋没有回答，推门进去，赵猛和孙雷跟在后面。白人后退了一步，伸手去摸腰间的枪。赵猛比他快，霰弹枪抵着他的胸口。
“别动。”
白人不动了。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坐在电脑前，一个站在窗边。坐在电脑前的那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穿着polo衫，手里拿着一支笔。站在窗边的那个，三十多岁，穿着黑色T恤，手里拿着咖啡杯。
林锋走到电脑前，看了一眼屏幕——打开的文件，是东南亚各地的毒品运输记录。他伸手把电脑合上，装进背包。
“你们是黑水国际的人。”不是疑问句。
戴眼镜的那个人放下笔。“你是谁？”
“炸你们据点的人。”
屋里安静了。窗边的那个人放下咖啡杯，但没有动。赵猛把霰弹枪从白人胸口移开，指向戴眼镜的。孙雷走向窗边的那个人，把他按在墙上，搜了身。没有武器。
林锋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里面有文件、手机、几个U盘。他把东西全部装进背包。抽屉最下面有一张地图，不是东南亚的，是菲律宾的。上面用红笔圈了一个点，旁边写着“总部”。
“总部在哪？”
戴眼镜的那个人不说话。林锋蹲下来，看着他。“菲律宾。总部在哪？”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只是管账的。他们不告诉我。”
林锋看了他几秒，站起来。“你们走吧。回去告诉黑水国际的人，东南亚的据点全没了。不要再来了。”
戴眼镜的那个人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你们会后悔的。”
“不会。”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下楼。李牧还在便利店门口，看见他们出来，转身往车那边走。四个人上了车，赵猛发动车，往机场方向开。
“东西拿到了？”赵猛问。
“拿到了。电脑、文件、U盘、地图。”
“地图上写了什么？”
“菲律宾。黑水国际的总部在菲律宾。”
“我们还要去菲律宾？”
“去。但不是现在。”
回到清迈，天已经黑了。沈飞站在摩托车店门口，手里拿着可乐。他看着车停下来，没说话，转身拉开门。
林锋走进店里，把背包放在吧台上，拿出电脑、文件、U盘、地图。沈飞接过电脑，打开，屏幕上是一个加密文件夹。
“需要密码。”
“能破解吗？”
“能。需要时间。”
林锋把地图铺在桌上。菲律宾地图，红笔圈了一个点，旁边写着“总部”。不是马尼拉，是宿务。一个小岛，上面有一个庄园。
“总部的布防图，在文件夹里。”
沈飞点了点头。“我会破解。”
赵猛把霰弹枪放在桌上。“黑水国际在东南亚的据点全没了。缅甸、印尼、菲律宾、柬埔寨、越南、老挝、泰国。一个不剩。”
“还有总部。”
“总部在菲律宾。”
林锋站在地图前，看着宿务那个红圈。“黑水国际的总部在菲律宾。端掉它，他们就没有了根。”
“什么时候去？”
“等沈飞破解了密码，拿到了布防图。”
孙雷从工具箱里拿出C4。“这次要带多少？”
“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