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门缝钻进来,吹熄了桌上半截蜡烛。工坊里顿时暗了一块,只有测试仪风扇还在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凌啸龙没动。岳镇山也没动。两人站在原地,一个靠墙,一个对台,谁都没去点灯。
三秒后,院外传来马匹受惊的嘶叫,接着是围栏木桩断裂的脆响。
岳镇山猛地抬头,眼神一凛。他一步跨到工具柜前,拉开暗格,取出巴雷特狙击枪的组装部件,动作快得像在战场上抢修通讯线。金属碰撞声清脆,枪管、枪机、瞄准镜依次拼合,不到二十秒,整支枪已上膛待发。
“几发?”凌啸龙问,声音压得很低。
“三发。”岳镇山背上枪,顺手将铁盒塞进怀里,“都在。”
凌啸龙右掌微抬,淡蓝印记又开始发烫。他没再说话,转身推门而出。
雪还在下,不大,但风紧。院中积雪被踩乱,几道黑影贴着马厩边缘快速移动,动作轻巧,像是踩着冰面滑行。他们穿着黑色斗篷,兜帽遮脸,腰间鼓起,明显带着燃烧装置。
凌啸龙跃上主屋门楼,伏低身子。他看清了——五个人,呈扇形包抄,目标是粮仓和马棚。第三个人刚要翻过矮墙,左肩突然爆开一团幽蓝寒光。
子弹破空而至,速度快得连风声都撕裂了。
那人惨叫未出,整条左臂瞬间冻结,青筋凸起如冰蛇缠绕,整个人被冻在墙上,像个冰雕。冲击波扩散,旁边两人也被波及,霜纹爬过脚踝,膝盖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剩余两人立刻警觉,转身就退。
岳镇山趴在西翼瞭望塔的射击孔后,枪口微调,呼吸放平。他没追击第二枪,而是盯着热成像屏,确认敌方核心位置。
凌啸龙在门楼上打出手势:牵制,不歼灭。
岳镇山点头,手指搭在扳机上,等下一个暴露时机。
那两个逃敌拖着受伤同伴往外围撤,刚冲出五十米,其中一人脚下猛然一滞——地面结霜,蔓延极快,像是有股寒气从地下炸开。他摔倒在地,另一人回头拉他,手掌触地瞬间也被冻住。
岳镇山收枪,没再补射。
五人小队,三人冻结当场,两人脱逃但已失战力。袭击中断。
凌啸龙从门楼跃下,靴子踩碎一层薄冰,走向被冻毙的敌人。他蹲下,伸手按在冰层上,能感觉到里面还残留着一股熟悉的劲力流动——寒焰劲稳定,没有溃散,也没有反噬。
他站起身,看向西翼塔楼。
岳镇山正拆解狙击枪,把剩余两发武魂子弹单独取出,放进随身铁盒锁好。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光,像是熬了三天终于看到火苗燃起来的匠人。
凌啸龙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
“这不只是子弹。”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武魂的延伸。”
岳镇山抬头,看着他。
凌啸龙伸手,拍在他肩膀上,力道沉实。“今晚你守住的不只是牧场,是未来。”他顿了顿,“继续做。我要它能在三百米外,冻住一头奔牛。”
岳镇山没应话,只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盒,手指在锁扣上轻轻敲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背起工具包,抱着枪和子弹,朝工坊走去。
凌啸龙站在原地,右臂仍有微麻感,掌心蓝印渐渐隐去。他扫了一眼雪地上的三具冰尸,又望向远处黑沉沉的荒野。
风还在刮,雪未停,但院内已无敌人踪影。
他迈步往主屋走,脚步踩在冻土上,发出硬实的响声。
工坊的门被推开,灯亮了。岳镇山坐在操作台前,翻开笔记本,笔尖落在纸上,开始画新的导槽结构图。
窗外,一只冻死的蝙蝠从屋檐掉落,砸在雪堆上,没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