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熄灭后,屋内一片漆黑。凌啸龙站在原地,右手还攥着那支红笔,指节发白,笔尖在掌心压出一道浅痕。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墙上那张泛黄的地图。地图上的粗红线像一道未愈的刀口,横贯欧洲大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踩碎薄冰的声音由远及近。两道人影出现在门口,一个高大,一个瘦削。岳镇山背着长枪匣,肩头落着雪,进门时抖了抖,没说话,只朝桌上扫了一眼。张三丰拄着紫檀拐杖,道袍下摆沾着霜,进屋后闭目片刻,才缓缓睁眼。
“风向变了。”他说,“北边的气流压得低,雪没停透。”
凌啸龙点头,走到桌前,重新点亮油灯。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三人面孔。他拿起红笔,在沙俄远东区域画了个圈,笔尖重重落下。
“铁幕不是孤例。”他说,“他是开关,但不是源头。我在冰尸上找到的痕迹,和巴尔干‘冰巢’的技术同源。他们从东欧一路渗透到远东,在西伯利亚有据点。我们这次,必须打穿它。”
岳镇山走近,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手指划过勘察加半岛。“三百公里无人区,极寒,通讯断绝。美军在那里没有备案基地,卫星覆盖稀疏。走陆路,风险大;空投,容易暴露。一旦失联,没人能接应。”
“所以不能靠外力。”凌啸龙说,“我们自己去。”
张三丰抚着拐杖头,眉头微皱。“此行非为杀戮,而是破局。若只为剿敌,派一队人埋伏即可。你想要的,是挖出根子。”
“对。”凌啸龙把笔放下,声音沉下去,“祖父说过,欧陆的刀子杀人看不见。他们藏在历史后面,等你忘了疼的时候动手。现在他们动了,我们就得追到老窝里去,把刀抢回来。”
屋里静了一瞬。
岳镇山解开枪匣扣,取出一张手绘路线图铺在桌上。“我服役时参与过北极圈演习,熟悉冻土带行军。冬季最佳路径是从阿拉斯加入境,沿楚科奇海边缘推进,避开俄军巡逻线。但补给只能靠自带,每人负重不能超过四十公斤。”
“药品、燃料、干粮、备用枪管。”凌啸龙一条条列,“武器以轻便为主,子弹优先武魂弹。你负责装备调度和侦察预案,三天内拿出完整方案。”
岳镇山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写起来。
“张师。”凌啸龙转向张三丰,“队伍精神状态你来控。极寒地带容易产生幻觉,长时间沉默会瓦解意志。你要用听劲法门监测每人气息节奏,发现异常立刻干预。出发前,所有人接受一次太极调息训练。”
张三丰缓缓点头。“我可以设‘同心阵’,七人一组,以呼吸同步带动气血共振。人在极寒中易散神,但若有锚点,便不会迷失。我会在出发前完成第一轮调和。”
“好。”凌啸龙走到门边,拉开木门。
冷风卷着残雪扑进来,吹得油灯火苗倾斜。他站在门口,望着北面雪原。天边灰蒙,云层压得很低,风从北方来,带着铁锈般的寒意。
“这趟不去不行。”他说,“他们在暗处试了三次——双泉矿、西谷哨岗、粮仓夜袭。每次都是试探底线。如果我们再不动,下次来的就不只是五个穿斗篷的影子,而是整支异能部队。他们会挑我们最松懈的时候,一刀砍断命脉。”
岳镇山收起本子,站起身。“我今晚就去找机修工改雪橇底盘,加装防冻油路。明早开始测试武魂弹在零下六十度的稳定性。”
“我回静室准备调息阵图。”张三丰拄杖转身,“明日午时前,可召集首批六人入阵。”
凌啸龙没回头,依旧望着北方。风吹动他工装衣角,右腕绷带下的八卦纹隐隐发热,那是霍元侠武魂沉睡的痕迹,也是每次决断时身体的回应。
他知道,这一去,未必能全返。
但他也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
他转身关上门,走到桌前,将红笔插回笔筒。然后摘下腰间铜符,放在地图圈出的远东据点上。铜符压住墨迹,像一颗钉子,钉死了方向。
“三天。”他说,“三天后启程。目标:沙俄远东异能据点。任务:摧毁设施,带回证据,活着回来。”
岳镇山背上枪匣,临出门前停下,“要带多少人?”
“精锐七人。”凌啸龙说,“不多不少。多了累赘,少了不够用。”
张三丰在门口驻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要亲自带队?”
“这事,只能我带头。”凌啸龙声音不高,却像铁块落地,“武魂系统在我身上,寒焰劲只有我能控。他们是冲我来的,我就得走到最前面。”
两人不再多问,推门出去。脚步声渐远,踩在雪地上,发出闷响。
凌啸龙独自留在屋里,走到墙角,打开那只铜框木匣。取出里面的应急背包——防水帆布,军用扣具,内层缝着保温棉。他打开背包,开始清点:压缩干粮六份、急救包、燃烧棒、战术匕首、铜铃一枚、祖传罗盘一只。
每放一件进去,动作都稳。
最后,他从床底抽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三发幽蓝涂装的武魂子弹。他轻轻放进去,合上盖子,塞进背包侧袋。
窗外风未歇。
他背起包,走出主屋,穿过院子,登上牧场北坡。岳镇山正在检查雪地摩托的履带,张三丰立于坡顶,闭目感应风向。凌啸龙走到两人之间,站定。
三人并肩而立,望向北方。
风卷残雪,刮在脸上如砂纸打磨。远处雪原一片死白,看不到尽头。但他们都知道,那片白下面,藏着敌人,藏着危险,也藏着必须踏过去的路。
没有人说话。
也不需要说。
战意已在胸中燃起,像地火闷烧,只待一声令下。
凌啸龙左手按在腰间铜符上,右手缓缓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