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雪沫,抽在脸上像碎玻璃碴子。凌啸龙右脚刚踏出半步,脚底冰壳“咔”地裂开,他猛地刹住身形。
左侧雪丘炸了。
三道黑影从雪层下破冰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他们身上裹着灰褐色毛皮,刀锋般的骨矛在空中划出弧线,呈品字形扑向队伍中央——正是刚才那片“无风带”的核心位置。
凌啸龙左脚蹬地,整个人向后滑退半步,肩上应急包甩手就扔。背包砸进右侧雪堆,“噗”地溅起一团白雾。最前头的蛮族武师收不住势,弯刀一偏,扑向假目标。
就是这一瞬。
岳镇山动了。
他肩上枪匣未卸,右手已抽出那杆红缨短枪。枪杆是航空级碳钢混竹节纹合金,专为雪地突刺设计;枪头三棱开槽,冷光泛蓝,是用报废狙击枪管重锻的杀器。他低喝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像野兽磨牙。
枪尖直刺左侧敌人胸口。
那人反应不慢,骨矛横架来挡。岳镇山手腕一抖,枪头忽地下沉,贴着矛杆滑进,顺势上挑。枪锋自肋下穿入,从腋窝爆出,血柱喷出不到半尺就被冻成冰珠。
第二名武师怒吼一声,双刀交叉劈来。岳镇山不退反进,枪尾顿地借力,身体旋拧,使出“回马挑袍”。枪杆划出半弧,先格开左刀,再以千钧之力弹开右刀,紧接着枪尖上扬,如毒蛇吐信,撕开对方咽喉。
血线飙射,瞬间凝结。
尸体倒进雪坑,只剩脑袋露在外面,眼珠蒙上一层霜白。
第三人本已绕到凌啸龙背后五步,见状猛然止步。他盯着岳镇山,握刀的手微微发颤。这不是普通打斗,这是战场绞杀——每一招都奔着断气去,没有半点花架子。
岳镇山踩住第二具尸体的肩甲,拔枪。枪头带出一截冻住的肺叶碎片,甩在雪上。他没看剩下那人,只是把枪端平,枪尖对地,斜指前方。
那是个邀请。
也是个宣告。
蛮族武师咬牙,挥刀虚晃,转身就跑。他不敢恋战,只想逃出这片死亡雪原。
岳镇山冷哼一声,抖去枪尖血冰。
双腿发力,疾奔而起。
他在雪地上踏出连串深坑,借力腾跃,每一步都像弹簧压缩后猛然释放。距离迅速拉近。狂风卷雪糊住视线,地面湿滑难行,可他的速度一点没减。
距敌五步时,他猛然掷枪。
长枪脱手如电,穿越风雪,贯穿声响起得干脆——正中后心。那人往前扑倒,被钉进雪丘,只留枪柄在外剧烈震颤。
岳镇山缓步上前,靴底碾碎血冰。他抓住枪柄,一拧一带,将尸体甩下。枪收回握,立于雪丘之巅。
风还在刮,雪仍在落。
他站在高处,枪尖滴血成冰,身影如铁塔矗立。
凌啸龙站在原地,右手仍按在腰间铜符上,眼神扫过四周雪野。应急包静静躺在右侧雪堆,左侧是三具尸体,两具倒在血泊中冻结,一具钉在雪丘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寒铁味,风把碎雪吹成旋涡,在战场边缘盘旋不去。
岳镇山站在雪丘顶端,呼吸平稳,肩头沾着几点敌血,早已结冰。他低头看了看枪杆,又望向远方起伏的雪岭。
天光依旧灰蒙,北坡深处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