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舟飞在太空中，后面拖着一条淡蓝色的光。窗外能看到两颗破碎的星星留下的碎片带，像碎石一样漂浮着，偶尔闪出几道电光。船舱里，主控台上的星图一直在更新，三个亮闪闪的点随着飞行慢慢往前移动。
“第一段数据同步好了。”云瑶点了点屏幕，调出三组信号，“人类探测仪、晶舟共振阵列、机械族算法模块——现在读数一样，误差不到百分之零点三。”
欧阳振华站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屏幕。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这个动作一出现，弹幕立刻炸了：
【老欧点头=项目成了】
【三方系统终于对上了？我猜是铁穹改了接口】
【别吵，看铁穹】
铁穹的身体连在晶舟的技术接口上，金属身体和晶体连在一起，核心灯一闪一闪，发出低低的声音：“数据格式已经统一。接下来按‘轮流主导’的方式开始找资源。”
“开始吧。”欧阳振华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了。
云瑶马上打开导航，把第一个目标投到大屏幕上。那是一片被灰尘盖住的老星区，普通扫描看不清，只能看到几个微弱的能量点。
“信号太乱。”她皱眉，“好几个星系的辐射混在一起，大概有七个地方可能有矿，但分不清是不是干扰。”
弹幕刷得很快：
【这种地方还是得靠老办法】
【用听音术？】
【赌云瑶能从杂音里找出真信号】
铁穹的灯闪了两下：“启动晶舟的‘共振穿透模式’，发低频脉冲，让矿物震动。但需要人帮忙分析——你们《祖传口诀》里有这技术。”
云瑶看向欧阳振华。他已经走到她身边，盯着波形图看。
“地脉听音术。”他说，“不是听山，是听‘动’。”
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一条线，指尖发光，连进操作台。云瑶马上明白，赶紧把《祖传口诀》里的频率模型调出来，把采集的数据导入程序。
“开始反向去噪。”她说，“去掉背景干扰……锁定第三个频段……有了！”
屏幕上原本乱七八糟的线条慢慢变清楚，出现一组有规律的震动曲线。
“是星髓结晶。”欧阳振华肯定地说，“埋在尘埃下面三千公里，结构完整，纯度超过七成。”
弹幕全炸了：
【老欧一眼看出】
【这不是探测，是神仙看病】
【建议叫星际风水大师】
“准备短程跃迁。”欧阳振华转身下令，“一段一段跳，每次跳完采样十五分钟。轮班干活，不漏掉任何地方。”
命令一下，大家立刻动起来。两个学员去管生态舱，另外三人准备好探测设备。云瑶调整跃迁参数，铁穹开始充能护盾，保证每次跳跃后十秒内就能继续扫描。
“第一跳倒计时。”云瑶报数，“三、二、一——跃迁！”
晶舟轻轻一震，空间一闪。窗外变了样子，尘埃像雾一样包住飞船，红外显示温度快速上升。
“护盾用了百分之六十二。”铁穹说，“保持这样还能撑四十七分钟。”
“够了。”欧阳振华盯着地质图，“开始采样。”
云瑶打开建模程序，配合共振扫描，一层层去掉干扰。屏幕上慢慢显出地下结构——星髓矿是螺旋形的，中间还有一个反光的金属点。
“那里不对。”她放大图像，“反光太强，不像自然形成的。”
欧阳振华看了两秒：“不是矿，是机器。老式的空间信标，可能是三千年前留下的。”
弹幕疯了：
【远古遗迹？】
【谁把信标埋这么深】
【老欧连这也认识】
“记下位置。”欧阳振华说，“不挖，不动。我们来是为了找资源，不是挖古董。”
云瑶标好坐标，进入下一个任务。十五分钟后，再次跃迁，晶舟冲进尘埃云最深处。
接下来六小时，他们重复跃迁—扫描—采样的流程。每完成一段，云瑶就把数据上传，铁穹检查能源和防护是否匹配。欧阳振华一直站着，来回走动，看看各个屏幕，有时动手调参数。
最后一个点确认完，系统响起提示音。
“三维地质图完成了。”云瑶松口气，“找到两个星髓富集区，一个稀有晶体矿带，还有七个像人造装置的地方，都标出来了。”
她打开全息图，新发现的资源点像星星一样亮起，围着尘埃星区连成一条线。
“比预想的好。”铁穹的灯变成绿色，“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四十一。”
弹幕全是夸的：
【全员在线】
【配合太顺了】
【建议拍教学视频，《怎么高效探一颗废星》】
欧阳振华却没放松。他看着星图，眉头皱着。
“有人累了吗？”他突然问。
没人回答。但一个男学员揉了揉太阳穴，另一个眼神有点发呆。
云瑶发现了：“干太久，脑子累了。”
“建个‘共鸣日志’。”欧阳振华说，“每天收工前，每人说一句。可以是技术心得，也可以是修行体会。必须开口。”
他顿了顿，先说了：“我在考古队底层待过几年，翻过上千块破石头。有一次，在一块烧黑的石板背面，抠出半句话：‘气走三寸，非力也，意也’。当时不懂，但我记了十年。后来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去找它，是等你懂它。”
舱里安静了一下。
弹幕慢慢飘出：
【原来老欧也啃过烂石头】
【大佬也是从底层拼出来的】
【这话值十个星币】
铁穹的灯忽然闪了三下。他第一次主动说话，用机械族的节奏念出探测规律：“脉冲—等—收—校准。四步循环。像呼吸。像潮水。像道的运行。”
声音低，但有种特别的节奏。奇怪的是，随着这话传出，晶舟的能量运转快了点，护盾充能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五。
“这是道韵回响。”云瑶小声说，“他把探测讲成了‘道’。”
大家精神一振。那个揉太阳穴的学员抬起头：“我也想说——第七次跃迁时，我发现共振频率和《潮汐呼吸法》第二式节奏一样。以后采样可以用呼吸控制操作时间。”
“好。”欧阳振华点头，“记住这种感觉。不是机器在动，是你在动。”
弹幕又刷了：
【这才是真融合】
【机械+修真+科技，三合一】
【下次直播标题：《我在星际当工头》】
说完日志，大家重新工作。云瑶整理今天的记录；铁穹继续盯系统状态；其他人轮班休息，舱里很平稳。
欧阳振华回到指挥位，看着前方星图。下一个目标已经标好，距离四点七光年，在双星残骸带边缘。初步判断那里有稳定的高能矿脉，没有大的天体影响。
“准备出发。”他说。
云瑶确认航路已加载，护盾充能到百分之九十三，生态舱正常。她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这一路，不只是找资源。”她说，“是在证明一件事——不同的文明，真的可以一起走很远。”
欧阳振华没回头，只抬手按了按钮。
引擎轻响，晶舟底部亮起柔光，慢慢加速。
窗外，尘埃星区越来越远，前方星空开阔。星图缓缓转动，目标点稳定闪烁。通讯频道开着，信号很强，随时能联系外界。
弹幕最后飘过一条：
【新的懂得，还在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