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风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没开灯，只开了台灯，光线很暗。他看着电脑上的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这个仓库的信息和之前查到的号码对上了。他知道这不是巧合。这件事一定和那个经纪人有关。
他拿出手机，拨了经纪人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是我。”他说，“我想见你，现在。”
对方停了一下，“这么晚了，明天再说行不行？”
“你上周打过一个电话，问老电视台东区仓库的事。”陈玄风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你以为没人知道。但现在有人盯着你，就像他们盯我一样。”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变了，变得急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怕是对的。”陈玄风靠在椅子上，轻轻敲了下桌子，“我不是来追究责任的。苏瑶的事还没完，你手下的人也不安全。如果你不想出事，就告诉我实话——你是被人逼的，还是自己愿意的？”
对方又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你说个地方吧。”
二十分钟后，城西一栋旧楼的一层咖啡馆里，灯光昏黄。店里只有两桌人。角落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是那个经纪人。他面前放着一杯凉掉的咖啡，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门铃响了，陈玄风走进来。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没有穿中山装，也没带符咒之类的东西。他在经纪人对面坐下。服务员过来问他喝什么，他摇头，直接看着对面的人。
“你说你知道我被威胁？”经纪人压低声音，“你怎么证明你现在不是他们的人？万一你是来骗我说话的呢？”
“三年前‘九阴聚脉阵’出事那天，你正在帮新人谈合同，就在事发小区隔壁的写字楼。”陈玄风说话很平静，“那天你迟到了四十分钟，因为电梯坏了。后来你查过物业记录，发现停电时间比公告多了十七分钟。你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现在再看，那栋楼的地气被人动过手脚，是引怨入局的手法。”
经纪人脸色变了。他没说话，手有点抖。
“我不是他们的人。”陈玄风看着他，“我也不是来拉你站队的。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你最近有没有收到奇怪的短信？或者手机有没有连上不认识的Wi-Fi？”
经纪人一愣，马上低头解锁手机。翻了一会儿，他点开一条加密信息，递给陈玄风。上面只有两串数字：4721，8936。
陈玄风看了一眼，记住了，把手机还回去。“这是信号编码，不是普通短信。它能启动隐藏设备，比如摄像头、监听器，甚至干扰器。你收到这条信息的时间，应该是今天下午三点左右。”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才在家，检测到一次信号接入，来源就在你公司附近。”陈玄风从包里拿出一个改装过的信号接收器，屏幕上还有波形图，“它看起来像公共基站，其实是移动监控点。他们用这个监视人，已经不止一次了。”
经纪人咽了下口水，“所以……他们真的还在看着我？”
“不只是你。”陈玄风收起设备，“苏瑶、阿音、林晓，所有参加过《星居所》的人，都在名单上。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记录。你以为你在躲，其实一直在他们的控制中。”
“那我现在怎么办？”经纪人声音有点发紧，“我不想管这些事，我只想保住艺人，保住工作。”
“你可以不说。”陈玄风站起来，语气没变，“但你要明白，沉默不会让你安全。他们会当你听话，然后把你当棋子用。等你没用了，就会被扔掉。”
他顿了顿，“我可以帮你断掉这次监控，也能教你认出他们的标记。但你得愿意配合。不然，我不浪费时间。”
经纪人抬头看他，眼神挣扎。他张了张嘴，最后没说拒绝的话。
“给我二十四小时。”他小声说，“让我想想。”
陈玄风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玻璃窗里的男人还坐着，低头看着手机，手指放在删除键上，一直没按下去。
外面风有点凉。陈玄风沿着街走，没打车，也没加快脚步。他知道，刚才说的话不会马上起作用。但他不急。他已经让对方开始怀疑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怎么选。
回到家，他打开备用罗盘。玻璃没坏，但指针在“巽”位有一点偏。他把星聚苑的建筑图铺在桌上，对照自己那天走的路线，一点点推寒气是从哪里进来的。寒气是从东南角进来的，经过镜子反射，在侧廊停了一段时间。
这种做法叫“折影引煞”。利用房间结构和反光材料，把阴气引到特定位置。普通人只会觉得累、心慌，敏感的人可能会看到幻觉或情绪失控。
他标出三个出现类似情况的地方。一个是练习生培训中心，一个是网红直播基地，还有一个是某经纪公司新租的办公楼。这三家单位都在两个月内签了新人，位置都在城市东北边的老建筑改造区。
共同点很明显：都是新人多的地方，都有封闭的空间，也都刚装修过。
他把地图拍下来，存进加密文件夹。现在还不能确定是谁做的，也不能证明这些地方和神秘组织有关。但他知道，这些地方的地气变化不是偶然。
他坐回桌前，打开录音笔。里面有一段很短的声音，是他昨晚踩碎平安符时录下的笑声。他听了三遍，把音频导入软件。分析结果显示，这段声音里有微弱的次声波，频率接近人体共振范围。
这不是正常人能发出的声音。
他关掉电脑，揉了揉右边肋骨。那里还在疼，像是经络被刮过一样。他没用药，也没贴符，只是坐着等身体自己恢复。
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他在查。他也知道接下来会更难。但他不能停。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消息，没有名字，只有两个字：别查。
他看完，删了，屏幕黑了。
屋里很安静。台灯的光照在地图上，正好盖住那三个红点。陈玄风伸手摸了摸罗盘边缘，指尖碰到一道小裂痕。
他没修，也没换。
十分钟后，他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目光又落在地图上。三个点连成三角，中间是一片废弃的地下变电站。
他拿起笔，在那个位置画了个圈。
笔尖落下的瞬间，楼下传来电梯启动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