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烧得很旺,热浪扑面,空气烫得让人喘不过气。陈风靠在断墙上,左肋被踢的地方一阵阵发麻。他抬手擦了把脸,手上沾着血和灰。赵宇的干扰器已经坏了,蓝光灭了,外壳烫得变形,只有一股焦味冒出来。
“撑不住了。”赵宇低声说。他按了几次平板开机键,屏幕没反应。他又换上备用电池,咔哒一声装好。机器震了一下,又黑了。
王猛站在前面,手里横着军铲,右腿烧伤处渗出血,顺着裤子往下流。他盯着前方,火墙外面有影子从雾里走出来,脚步很轻。
“来了!”王猛吼了一声,声音沙哑。
三个穿旧童装的尸体走过来,脸色发青,眼窝黑,脖子歪。他们没拿武器,但指甲又长又弯,颜色像铁。
“童尸侍卫!”林婉往后退了一步,右手紧紧抓着银铃。铃上有裂纹,摇起来声音发闷,像破锣。她左手撑着背包,指节发白。罗盘在另一只手,太烫,只能用布包着。
陈风眯眼看那些童尸,发现他们脚不落地,离地一点点,移动时地面的焦痕会亮一下,像是滑过来的。
“别硬拼!”他喊,“先守着!”
话还没说完,最前面的童尸突然冲向王猛。王猛挥铲挡住,“当”一声响,铲砍在对方手臂上,发出金属声,还溅出火星。更糟的是,铲刃碰到的地方“滋啦”响,冒出白烟——军铲开始腐蚀。
“我操!”王猛赶紧抽铲后跳,低头一看,铲边已经坑坑洼洼,像被酸泡过。
“金属不行!”林婉立刻说,“用木头!快!”
王猛扔掉军铲,从背包抽出一根削尖的木棍。刚举起来,另一个童尸就扑到眼前,爪子直掏胸口。他侧身躲开,木棍横扫过去,打在对方肩上。这一下没腐蚀,但童尸不动,反手抓来,指甲划破他胳膊,撕开一道口子。
“皮肉像石头!”王猛喘气,连退三步。
这时,两个血傀从火墙缺口爬进来。他们很高,浑身是暗红色泥浆一样的东西,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大嘴,不停滴黑血。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圈焦印。
赵宇蹲在地上,拆开干扰器后盖,想改线强行启动。他额头出汗,手指发抖,不是怕,是左手烫得太厉害,控制不住。
“换个频段……试试次声波……”他小声嘀咕,拨动里面的旋钮。机器通电了,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他锁定一个血傀,按下发射键。
嗡——
那血傀突然停下,身体僵住,黑血流得慢了。赵宇眼睛一亮:“有用!神经点被干扰了!”
可他还没松口气,秦墨站在火墙外,举起骷髅法杖往下一压。一道黑光射中血傀后背。那东西抖了两下,嘴咧得更大,黑血喷出,伤口马上好了,动作更快了。
“预判了?”赵宇瞪眼,“它适应了?”
他又按一次,没反应。屏幕变红,提示“信号反噬”,接着冒黑烟。
“废了。”他把机器扔进包里,抬头看陈风,“电子的不行了。”
林婉拿出符纸,用指尖血画了一道驱邪符,嘴里念《傩经》里的词。她把符贴在断柱上,轻轻摇铃,想用声音扰乱傀儡。
符刚点燃,就被一股力量扑灭,连灰都没剩。
“不行……他的术法压住了。”她咬唇,额头出汗。
她再摇铃,配合脚步走七星步,想用罗盘感应灵力。可罗盘指针乱转,根本定不了方向。
“看不到源头……完全被屏蔽了。”她声音发虚,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
陈风一直在看战场。
“我们被困住了。”他低声说,握紧短刀,看了三人一眼,“装备坏了一半,伤没处理,敌人越来越顺。”
王猛半跪着,双手撑地:“还能打。”他说,声音粗,“我没倒。”
赵宇蹲着试连接机械浣熊机器人,可信号连不上。小浣熊眼睛黑,四肢僵,像死了一样。他拍了两下,没反应,嘴里挤出几个字:“信号被锁了……它听不到我。”
他低头,嘴唇紧抿,有点抖:“我试了七种协议,都失败。”
林婉靠在墙边,右手食指还在流血,她没包。银铃裂得更厉害,摇一下就像要碎。她看着秦墨站在外面,斗篷飘动,单片眼镜闪红光,像鹰盯猎物。
“他在算计我们。”她说,“不只是攻击,是在试我们的极限。”
陈风点头。他知道这场仗不是比谁力气大,而是比谁能撑到最后。
火墙又缩了一圈,温度更高,衣服贴在背上,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黏感。空气越来越少,每次呼吸都像吞火炭。
“不能守了。”陈风低吼,“必须动!”
他刚迈出一步,四周同时冲出六具童尸,围了过来。王猛吼着挡住左边,用木棍砸一个童尸的头,脑袋歪了,马上弹回,继续扑。
赵宇捡起石头扔右边,吸引注意。林婉趁机摇铃干扰。这次童尸只是停了一下,接着加速,动作更协调。
“它们学会躲了!”林婉惊呼。
一个童尸从背后偷袭赵宇,他转身慢了,肩膀被抓出三道深口,血喷出来。他踉跄撞墙,电池滚到地上。
王猛想去救,却被两个童尸缠住,木棍打断了,只能用手挡。他一脚踹开一个,自己也因腿撑不住跪了一下。
林婉冲过去扶赵宇,把背包垫他身后。她再摸银铃,发现裂纹贯穿整个铃体,再摇就会碎。
“最后一次。”她闭眼,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摇。
叮——!
声音刺耳,带着杂音,在高温里炸开。
所有童尸动作一顿。
就是现在!
陈风冲向最近的血傀,短刀插进胸口。刀进去一半,被黏糊的东西卡住,拔不出来。血傀转头,嘴咧开,黑血喷他一脸。
他用力抽刀,后跳脱身,发现刀锋已腐蚀出锯齿状缺口。
“不行……近战也不行。”他喘气,退回原位。
四人重新聚在一起,背靠背围成圈。王猛半跪着,手撑地;林婉靠墙,几乎站不稳;赵宇蜷地上,捂肩膀;陈风站在前面,眼神还硬,但呼吸乱了。
火墙只剩三米,热浪烤得皮肤疼。秦墨慢慢走来,每一步落下,地面焦痕更深。他站在外面,法杖点地,冷笑:
“你们懂什么?”
没人说话。
风吹着灰打转。四人站着,满身伤,装备全毁,但还握着武器,睁着眼,盯着那个黑袍人。
陈风抬起头,声音沙哑:“我们不懂你的规矩。但我们知道——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