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2年7月3日】
陈永年打来电话的时候，是第四天的下午。李清纯在画廊整理文件，手机震了。陌生号码。
陈永年声音发涩，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是我。”
李清纯把笔放下，身子往后倚住椅背。
“想通了？”
陈永年沉默了几秒。
“你来。老地方。一个人。”
电话挂断。
---
傍晚。镜城郊区那家小饭馆，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光线昏黄。陈永年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杯茶，没喝。手指在杯壁上蹭来蹭去，指节泛白。
李清纯推门进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又低下去。
陈永年声音闷闷的。
“坐。”
她坐下。
陈永年盯着茶杯。
“你妈出事那天，是我开的车。”
李清纯看着他。
“我知道。”
陈永年停了一下，手指攥紧杯壁。
“那天出发前，周婉清的助理特意嘱咐我，走西郊那条老路。”
她垂在桌下的手，指尖猛地攥紧。
“那边不是绕远吗？”
陈永年苦笑一声。
“我也问了。他说是为了避开早高峰。现在想想……那条路没有监控，全是下坡。”
李清纯没说话。指甲掐进掌心。
“车开到半山腰，我踩了一脚刹车。感觉……有点软。但我以为是载重太大，没当回事。”
“你是老司机。刹车软不软，一脚就知道。你真没当回事？”
陈永年猛地抬头，眼尾泛红。
“我当时……我怕啊！我想着开慢点没事。可到了那个急转弯，刹车彻底失灵了！我拼命打方向盘，还是冲下去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发现杯子空了。
“事后……他们来医院找我。我还在病床上躺着，他们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扔在我脸上，还有我的体检报告。”
“什么意思？”
陈永年声音压得极轻，几乎被饭馆的杂音盖过。
“他说，只要我闭嘴，这就是一起意外事故。如果我敢乱说话，他们就放出伪造的证据，说是我酒驾、疲劳驾驶，让我把牢底坐穿。他给了我一个信封，里面是我老婆的产检单子……”
头顶那盏灯嗡嗡响。
“所以你就信了？”
陈永年额头抵在桌面上，双手死死扣着桌沿，肩膀微微发抖。
“我不敢赌啊！我老婆那时候刚怀孕，我怕坐牢，怕连累她们娘俩……”
李清纯看着他佝偻的背，眼底没半分波澜。她死死掐住掌心，直到尖锐的痛感传来，才强迫自己松开。
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这是买你开口的钱。拿着，以后别出现在镜城。”
陈永年抬头看她，眼眶通红。
“你不怪我？”
李清纯看着他。
“怪你有用吗？”
她转身走了。推开门，夜风灌进来。萧默的车停在街对面，没熄火。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却冻得她手指发僵。
“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默没看她。
“跟了一路。”
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瓶水，拧开，递过来。他没问听到了什么。她也没说。
他看着前方。
“听到了想听的？”
李清纯接过水，没喝，握在手里。
“嗯。”
萧默唇线抿成冷硬的线条。
“这种窝囊废，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李清纯将头埋进臂弯里。
“他只是胆小，不是元凶。”
萧默没接话。他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滑入夜色。
窗外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她始终没睁眼。
黑暗中，她声线冷得发僵，像是问萧默，又像是问自己：
“……原来，真的是她。”
（第四十六章完）
互动提问
陈永年开口了——刹车被人动过，有人提前封了他的口，拿他怀孕的妻子威胁他。你觉得背后主使是周婉清，还是另有其人？评论区说说你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