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他们来了！”顾重大边跑边喊。

林依和艾琳一左一右紧跟在他身后。艾琳怀里还抱着三把刚做出来的石剑，剑刃尚未附魔，灰扑扑的表面在林间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粗糙。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但没有放慢。

“怎么办？这样他们很快就能追上。”林依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对方有六个人——不排除有空间系的。”

话音刚落，顾重大眼前的树林忽然扭曲了。不是错觉。树干、枯叶、从树冠间漏下来的天光，全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又拉直——眨眼的工夫，周围的景物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是刚才那片树林。脚下是灰白色的沙地，四周立着高低不一的石柱，天际线上挂着一轮暗红色的光圈，像一只半阖的眼睛。

“哦？小姑娘推测得不错嘛——那么，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一道黑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林依面前。林依瞳孔猛缩，手中的木剑刚抬到一半，一只靴子已经踹在她胸口。闷响。林依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根石柱，石柱倒塌，砸向地面，将林依的身影遮了起来。

“林依！”顾重大刚迈出一步，那道黑色披风又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在艾琳面前。

“这些剑做得挺不错嘛。”她伸手一招，一把石剑瞬间出现在掌中。她低头看了看剑身上的纹路，然后随手一挥。艾琳整个人被砍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蜷缩着咳出一口血。

但紧接着，一道从胸口直贯小腹的巨大血痕毫无征兆地在那黑袍女子身上绽开。鲜血几乎是喷出来的。“啊！”黑袍女子大喊一声，然后直直地栽倒在地，蜷成一团，十指死死抠进沙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顾重大没有犹豫。他对着手中的石剑发动了能力——“你能斩断万物。”剑身发出一声极轻的颤鸣，表面浮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光膜。他握紧剑柄，冲向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对准她的脖颈斩下。

剑刃在离脖颈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一股无形的力把他整个人震退回去，双脚在沙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沟痕。

“真是废物，连几个学生都搞不定。”一道尖锐的声音从石柱后面传来。

顾重大抬头。一男一女从后面走了出来，身上是一模一样的黑袍，宽大的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男人走在她身侧，步伐沉稳，沉默得像一块移动的岩石。是刚才偷听时说话的那两个人。那个女人的声音他听过——尖锐，带着对痛苦的欣赏。那个男人就是被称作“主教”的人。

女人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的黑袍人，像看一件用旧了的工具。“既然你连这都搞不定，那么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抬起手。地上的黑袍人开始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缩下去，血肉、骨骼、还在抽搐的脏器，一层层化为暗红色的液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出来，在半空中聚成一颗拳头大的血红色圆球。黑袍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落在地上，像一张被抽掉内容的信封。

女人张口，将那颗血球吞了下去。她咂了咂嘴，然后偏过头，兜帽下的半张脸转向顾重大。

“虽然是废物，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分享一道菜的品鉴心得，“不知道你们三个——会不会比她有嚼劲。”

“有趣。”顾重大盯着她，剑尖垂向地面，“但可惜——你们杀不死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抽空感从他的太阳穴深处炸开。而且还在持续消耗。但因为还在对峙中，顾重大并没有把痛苦表现出来。言罢，顾重大眉头一皱，便举剑冲了上去。

可能是对武器的执着，也可能是男孩天生对木棍一类长柄物的本能喜爱——这把石剑在他手里莫名地趁手，挥出去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顺畅。剑刃划出的弧线逼迫女人不得不侧身回避，而她的反击落在顾重大身上，却根本无法造成伤害。她的攻击，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但每一次都像打在空气中一样，没有任何反馈。顾重大身上连衣服都没破。

而顾重大的剑，她只挨了一下。那一剑从她右肩划到左肋，黑袍连同里面的皮甲一起被切开，创口不算深，但血顺着剑痕渗出来，浸湿了半条袖子。她退开了。然后她开始畏首畏尾。每次剑刃逼近，她宁可放弃攻击机会也要拉开距离，宁可狼狈地闪避也不愿再碰那把石剑的锋芒。短短几个回合，这个刚才还在品鉴人肉味道的女人，被一个学生压制得节节后退。

“啊啊啊——可恶！明明只是一个学生，怎么可能！”她的声音从尖锐变成了嘶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乱。一旁的黑袍男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没有出手的意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顾重大一脚将女人踹退，借着反冲力转身，石剑直刺向男人的心脏。剑尖离黑袍只剩一掌的距离。那双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放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像铁锤砸在沙地上。一道无形的斥力从男人周身炸开，顾重大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一道金赤色的光芒擦着顾重大身侧掠过。它从倒塌的石柱废墟中射出，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尖锐的破空声，速度快到视网膜来不及捕捉，只有那道被撕开的气流轨迹还残留在空气里。然后它没入了黑袍男人的胸口。金赤色的光从他后背穿出，带着碎肉和骨片，将他身后的空间壁垒也打出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整个空间开始碎裂。裂纹从破口的边缘向外蔓延，像冰面上的裂缝，越扩越大，越扩越快。伴随着一声脆响，整个空间像一面被锤子砸中的镜子，从裂纹的中心向外崩塌，沙地、石柱、天际线上那轮暗红色的光圈同时崩解成无数碎片。树林重新从碎片后面浮现出来，枯叶、树根、灰蒙蒙的天光。他们回到了原地。

趁着空间改换的间隙，顾重大捡起地上一把石剑，朝林依的方向扔了过去，随即转身重新与两人对峙。

黑袍男人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胸前的创口处，肉块正在缓缓蠕动。估计给他些时间，他就能恢复如初。

“你们是怎么猜到空间置换是教主的能力？”这时，黑袍女人尖锐的声音响起。

林依吐了一口血，缓缓爬起，靠在树上。“很简单，动动脑子就知道了。最开始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个，已经被你杀了。你已经展现出一种能力了。而且，空间置换，还是这么大规模的。光维持应该都费劲，别说带着消耗战斗了。所以我肯定是他。”

林依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但是，顾同学之前说，他是教主。所以我没把握一击制胜，所以首要目标是破开空间。也多亏了顾同学，不然情况又得两说。”

顾重大紧盯着面前的两人。林依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我还可以做到。还能打几次，就需要你们自己猜一下了。”她抬起左手，剑尖指向黑袍教主。剑身开始微微泛红“但，你们的教主，应该承受不住下一次攻击吧”

“哈哈哈哈哈”黑袍女子大笑出声。“不错，真不错。但是，你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你们在拖时间，我们何尝不是。”

这时，附近又有三人围了过来，将顾重大与林依二人围在中间。

“动手”黑袍女子喊道。

我们稍微回到几分钟前。

塞纳一直在树林里向前跑。“呜呜呜，顾重大，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啊！”，“喂，有没有人啊，快出来帮个忙啊”，塞纳就这样一边一边哭，一边向前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她遇到了一队在休整的队伍。

看到边哭边跑的塞纳，张清雪赶紧跑过去抱住她。“怎么了，怎么了”

“呜呜呜，我们碰到了妄语教团”

“什么！”张清雪震惊道。“所有人，不要休息了，立刻赶去支援。好了，塞纳，不要回去了，只要弄出大动静，历浊那边就能发现。你也和我们走。还有你跑错方向了，知不知道？这里是最南边”

“呜呜呜，谢谢你们。”听到张清雪的回复，塞纳哭得更大声了。

几人沿着塞纳来时的方向一路赶去。

另一边，在林依打破空间壁垒后，那把剑在外界发生了爆炸。产生的动静成功引起了历浊的注意。

“那是什么？难道还是他们小队？”

历浊把视角望了过去。第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艾琳。他瞳孔一缩，调整角度。入眼便看到了靠在树上的林依，和站在一旁与两个黑袍人对峙的顾重大。

“站长，东南方向，4公里处，发现妄语教团的人，目前两名。我方学生与其对峙，受伤两人。”历浊大吼道。

“把信息共享给我。”

只见，历浊从兜里掏出两瓶蓝色的药剂。开瓶，然后一饮而尽。

“好家伙，两瓶高级药剂，真舍得啊”站长说道。

“站长，江明月，接下来我把画面共享给你们。之后我就不再汇报具体的距离。测算太浪费时间了。”历浊说道。

“好”江明月回道。

“江明月，直接把我发射过去。他们那组是好样的”站长说道。

“收到。”

江明月把手放到站长身上。“历浊，接下来的指挥权就完全交给你了”站长说道。还没等历浊回复，站长已经消失了。再次出现，已经是在顾重大他们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