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怎么知道这些。她说:‘因为我也是桥梁。我和你一样,也进入过镜中世界,也活着出来了。但我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我们两个,都是钥匙。’
她告诉我,当年她装疯卖傻,被关在3号房,不是为了保护自己,是为了保护那个秘密。她知道自己是钥匙,也知道如果她死了,通道就会关闭。但她不能死,因为她死了,那些被困在镜子里的人就永远出不来了。她必须活着,等待另一个钥匙的出现。
而我,就是另一个钥匙。
她说,要关闭通道,必须两把钥匙同时转动。也就是说,我和她,必须同时献祭。
我答应了。
我们约定,在今年的十月十五,也就是明天,一起进入镜中世界,引爆各自的核心,彻底关闭通道。
但现在,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是10月13日的凌晨。距离十月十五,还有两天。
刘桂芳不见了。
我昨天去福利院找她,3号房里没有人。墙上的字还在,但人不见了。我在福利院里找了整整一天,没有找到她。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我不知道她是自己离开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如果没有她,我一个人无法完成献祭。通道关不上,那些存在还会继续通过镜子入侵现实世界。
小宋,我现在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我有一种预感,刘桂芳的失踪,和郑国华有关。他没有死,他一直潜伏在某个地方,等待着机会。
如果刘桂芳落到了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我必须找到她。必须在十月十五之前找到她。
如果我找不到她,小宋,你要做好准备。也许,你就是下一个钥匙。”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是空白。
我放下信,坐在老周的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老周的计划没有成功。刘桂芳失踪了。十月十五马上就要到了。而我,可能是下一个“钥匙”。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碎片,它还在发烫,像一个无声的催促。
我必须找到刘桂芳。必须在十月十五之前找到她。
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福利院里没有,老周家里没有,她还能去哪里?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关于刘桂芳的一切。她的照片,她的档案,她说过的话,她做过的事。突然,我想起了一个细节。
在刘桂芳的档案里,有一行备注:“原籍:江城市槐荫区槐荫村。”
槐荫村。就在槐荫山的山脚下。那是刘桂芳的老家。
我立刻起身,开车前往槐荫村。
槐荫村是一个很小的村子,只有几十户人家,大部分都搬走了,剩下的多是老人。我在村里打听刘桂芳的消息,一个老大爷告诉我,刘桂芳家的老宅还在,在村子的最东头,但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
我找到那栋老宅。是一座青砖瓦房,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房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我翻墙进去,推开房门,屋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八仙桌和两把椅子,桌上落满了灰尘。我走进里屋,里屋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一面镜子。
和福利院里的那面镜子一模一样。圆形,银色边框,很旧了。
我走过去,拿起那面镜子。镜面很干净,像是经常有人擦拭。我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字:“刘桂芳,1945年生。”
这是她的镜子。她的私人用品。
我把镜子翻过来,看着镜面。镜子里映出我的脸,但背景不是那个破旧的房间,而是一个熟悉的地方——槐荫福利院的3号房。
镜子里,3号房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是刘桂芳。
她穿着那件灰色的外套,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刘桂芳?”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里我。她的眼睛,不再是浑浊的,而是清澈的,有神的。
“宋远。”她说,声音平静,“你终于来了。”
“你在哪?在福利院吗?”
“不。”她说,“我在镜子里。我一直都在镜子里。”
“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我去福利院找老周,准备和他一起执行计划。”她说,“但我刚到福利院门口,就被郑国华拦住了。他把我拉进了镜子里,困在了这里。我出不去。”
“老周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以为我失踪了。他到处找我,但找不到。因为他找的是现实世界的我,而我,在镜子里。”
我握紧镜子,指节发白:“我怎么救你出来?”
“你救不了我。”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平静的绝望,“我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已经和镜中世界融为一体了。就算你打破镜子,我也出不去。我……已经回不去了。”
“一定有办法。”
“有。”她说,“但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郑国华,杀了他。”刘桂芳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他是连接镜中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枢纽。只要他死了,镜中世界就会失去稳定的锚点,开始崩塌。到时候,我就可以趁机逃出来。”
“郑国华在哪?”
“他就在福利院里。”她说,“他一直都在那里。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上次去福利院见到的那个人,就是他。他伪装成镜中人,欺骗你,引诱你,都是为了让你成为新的钥匙。”
“新的钥匙?”
“对。”刘桂芳说,“老周死了,我困在镜子里了,现在,只有你能成为钥匙。只要你成为了钥匙,郑国华就可以控制你,通过你,打开更大的通道,让更多的存在进入现实世界。”
“那我该怎么办?”
“别相信他说的任何话。”刘桂芳说,“他说核心在你心里,是在骗你。真正的核心,是他自己。他就是那颗心脏,那颗你在地下室里看到的水晶心脏。你毁掉的那个,只是一个复制品。真正的核心,一直在他体内。”
我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宋远,时间不多了。”刘桂芳说,“今天是十月十四,明天就是十五了。如果明天天黑之前,你不能杀死郑国华,通道就会永久打开。到时候,整个江城,都会变成镜中世界的一部分。”
“我会做到的。”
“小心。”刘桂芳说,“他比你想象的要强大。而且,他有很多帮手。”
“那些被占据身体的孩子?”
“不只是他们。”刘桂芳说,“还有……你自己。”
“我自己?”
“你身上的那块碎片,已经和你建立了联系。”刘桂芳说,“郑国华可以通过那块碎片,影响你的意识,控制你的行为。你越依赖碎片的力量,就越容易被它控制。”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碎片,它还在发烫,像一个定时炸弹。
“我该怎么做?”
“扔掉它。”刘桂芳说,“在你去找郑国华之前,扔掉它。只有这样,你才能摆脱他的控制。”
我看着口袋里的碎片,犹豫了。这块碎片救过我,保护过我,如果没有它,我可能早就死在镜中世界了。但现在,它却成了郑国华控制我的工具。
“扔掉它。”刘桂芳又说了一遍,“相信我。”
我咬了咬牙,掏出那块碎片,用力扔向远处的草丛。碎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茂密的杂草里。
“好了。”我说,“我扔了。”
刘桂芳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很好。现在,去吧。去福利院,找到郑国华,杀了他。”
“我会的。”
我放下镜子,转身走出老宅。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血红。我开车,再次驶向槐荫福利院。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缩。
夜幕降临,槐荫福利院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天际线上勾勒出一抹暗淡的光晕。
我走进福利院的大门,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没有枪,没有锤子,只有一把普通的匕首。我知道,对付郑国华,武器不是关键,关键是意志。
主楼的大厅里,亮着一盏灯。昏黄的灯光下,郑国华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在等人。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静,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
“刘桂芳在哪?”
“她很好。”郑国华抿了一口茶,“在镜子里,她很安全。”
“放了她。”
“放了她?”郑国华笑了,“宋警官,你太天真了。她不是被我抓进去的,她是自愿进去的。她以为她能在镜子里找到救赎,但她错了。镜子里没有救赎,只有无尽的轮回。”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郑国华放下茶杯,站起身,“你知道吗,刘桂芳是第一个进入镜中世界又活着出来的人。她以为自己很特殊,以为自己能拯救所有人。但她不知道,她能活着出来,不是因为她的意志有多坚强,而是因为我们放她出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需要她。”郑国华说,“我们需要她把镜子的秘密传播出去,吸引更多的人来探索。她就像是一个诱饵,一个鱼饵。而我们,是钓鱼的人。”
我握紧匕首:“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想要什么?”郑国华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想要……自由。想要从镜子里出来,想要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我们被困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太久了,久到我们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我们渴望阳光,渴望空气,渴望真实的世界。”
“所以你们就要侵占别人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