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坐热气球结果把聂刚吊在半空中的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坐热气球这种事,根本不是去浪漫,是去给死神递投名状的。
尤其是当你那个“恐高症患者”聂刚,因为腿伤打着石膏,而你这个“胆大包天”的蠢货,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安全,我牵着绳子呢”的时候。
起因是安安(妹妹)的画。
她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五颜六色的热气球,下面吊着六个火柴人。
老师问:“安安,这是谁呀?”
安安(妹妹)说:“这是爸爸妈妈,还有我们。爸爸说,妈妈要是再不听话,就把她吊在热气球下面,扔到天上去。”
聂刚看着那幅画,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看着沈芯语,眼神里透着一种“你说我敢不敢”的疯狂。
“沈芯语。”
“到。”
“去订票。”
“订啥票?”
“热气球。”聂刚冷冷地说,“既然你儿子都剧透了,那我们就去实现一下。让你看看,吊在半空中是什么滋味。”
……
土耳其卡帕多奇亚。
全世界最适合坐热气球的地方。
清晨。
天还没亮。
沈芯语推着聂刚,四个孩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五个彩色的大粽子。
热气球基地,篝火熊熊。
工作人员正在给巨大的球囊充气。
“呼——”
火焰喷射。
球囊慢慢鼓起来。
像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灯泡。
“妈妈!那个球要吃人了!”大宝指着热气球,惊恐地后退。
“不是吃人,”沈芯语解释,“那是风。风把球吹大了,我们才能飞。”
“风会不会把我们也吹走?”小宝抓着聂刚的轮椅,死活不肯松手。
“不会。”聂刚安慰他,“除非你妈妈松手。”
登篮。
那是吊在球囊下面的柳条筐。
很窄,很晃。
沈芯语先把四个孩子塞进去。
然后,她推着聂刚。
“聂刚,你抓好我的手。”
“我不去。”聂刚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篮子,拒绝,“我腿断了,跳不上去。”
“你不用跳。”沈芯语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我抱你上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聂刚,一米八五的个子,七十公斤的体重,像个麻袋一样,被沈芯语横抱在怀里。
周围的游客,目瞪口呆。
工作人员赶紧过来帮忙。
“女士!小心!别摔着聂先生!”
“没事!我劲儿大!”
终于,把聂刚塞进了篮子里。
沈芯语自己也爬了上去。
热气球,开始升空。
……
离地的一瞬间。
沈芯语吓得尖叫:“啊——!地走了!地真的走了!”
安安(哥哥)很淡定:“妈妈,那是相对运动。”
安安(妹妹)哭了:“我要下去!我要找奶奶!”
大宝和小宝,兴奋地往下吐口水。
“呸!呸!打不到地!”
聂刚坐在篮子的一角,脸色苍白。
他恐高。
严重的恐高。
尤其是现在,他腿断了,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任由这个巨大的气球,把他带到几千米的高空。
“沈芯语。”
“到!”
“你离我远点。”
“为什么?”
“因为你挡着我跳下去了。”
……
上升到五百米。
晨光初现。
峡谷,像大地的伤疤,展现在脚下。
景色很美。
沈芯语忘记了害怕。
她趴在篮子边上,拿着手机,疯狂拍照。
“聂刚!你看!好漂亮!像仙境!”
“嗯。”
“聂刚!你看那个石头!像不像个烟囱?”
“像。”
“聂刚!你看那个云!像不像棉花糖?”
“像。”
“聂刚!你笑一个嘛!拍张照!”
“沈芯语。”
“到。”
“把手机放下。”
“干嘛?”
“因为,”聂刚指着下面,“你的鞋带开了。刚才登篮的时候,勾住了篮子的绳子。”
沈芯语低头一看。
鞋带,确实开了。
而且,那根鞋带,死死地缠在了篮子的编织绳上。
“啊?”她慌了,“这……这怎么办?”
“别动。”聂刚冷冷地说,“千万别动。动了,篮子可能会翻。”
沈芯语僵住了。
她像个雕塑一样,站在篮子边缘。
风吹过,她的鞋带在风中飘荡。
像一根绞索。
“聂刚,”她声音颤抖,“我是不是要死了?”
“死不了。”聂刚看着她,“最多,把你吊在下面,当配重。”
……
灾难发生在降落的时候。
热气球需要落地。
飞行员寻找着着陆点。
但是,风太大了。
热气球,被吹偏了。
朝着一片橄榄树林飞去。
“抓紧!”飞行员大喊,“我们要撞树了!”
“啊——!”
沈芯语尖叫着,扑向聂刚。
聂刚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抱住她。
四个孩子,抱成一团,躲在篮子中央。
“砰!”
篮子撞到了树枝。
剧烈地晃动。
沈芯语被甩到了篮子外面。
半个身子悬空。
只有一只脚,还勾在篮子里。
而那只脚的鞋带,还缠在绳子上。
她就那样,头朝下,倒挂在半空中。
像一只被吊起来的死老鼠。
“沈芯语!”聂刚吼道。
他拼命往前探身,想去抓她的手。
可是,篮子晃得太厉害。
根本够不着。
“聂刚!救我!”沈芯语哭喊着,“我要掉下去了!”
“别乱动!”聂刚吼道,“把鞋带解开!”
沈芯语手忙脚乱地去解鞋带。
可是,系得太死。
解不开。
“解不开啊!”
“用牙咬!”聂刚命令。
“啊?”
“咬啊!”
沈芯语一狠心,低下头,用牙齿去咬鞋带。
“咔嚓。”
鞋带断了。
她整个人,直直地坠落下去。
“啊——!”
幸运的是,高度不高。
她掉进了橄榄树的树冠里。
树枝缓冲了一下。
然后,滚落在柔软的草地上。
没死。
就是满身树叶,嘴里还有一股鞋油的味道。
……
地面救援。
聂刚坐着轮椅,第一个冲到她面前。
“沈芯语!沈芯语!”
沈芯语趴在地上,吐出一口草叶。
“聂刚……”
“嗯?”
“下次……”
“下次怎么样?”
“下次,我们还是坐缆车吧。”
“好。”
“热气球太颠了。”
“嗯。”
“而且,鞋带的质量太差了。”
“……”
聂刚看着她那副狼狈样,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拍掉她身上的泥土和树叶。
“沈芯语。”
“到。”
“以后,不准再坐热气球了。”
“为什么?”
“因为,”聂刚看着她,眼神温柔,“我的心脏受不了。看着你吊在半空中,我比你还怕。”
沈芯语鼻子一酸。
她扑进聂刚怀里。
紧紧抱着他。
虽然今天差点摔死,虽然嘴里有鞋油味。
但那一刻,她知道。
这个男人,是真的怕失去她。
这就够了。
回去的路上。
他们换了机票。
坐飞机。
头等舱。
沈芯语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的云。
“聂刚。”
“嗯?”
“我还是喜欢脚踏实地。”
“嗯。”
“尤其是,踩在你的脚背上。”
“……”
“因为,那样最稳。”
聂刚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充满了惊险,充满了意外。
但只要有他在,哪怕是从天上掉下来,也是安全的。
(第五十七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