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关于我带四个娃去拍电影结果把导演送进精神病院这件事
沈芯语觉得,去拍电影这种事,根本不是去当明星,是去给娱乐圈输送“毁灭性武器”的。
尤其是当你那个“资本大鳄”聂刚,因为腿伤没法亲自监工,而你这个“票房毒药”还得带着四个“戏精附体”的孩子,去完成一部名为《天才宝贝》的贺岁片,并且要保证导演不会因为压力过大而跳楼的时候。
起因是安安(哥哥)的演技。
他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演了个被妈妈抛弃的小孩。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台下的家长,哭成一片。
连校长都感动得给了他一个特等奖。
聂刚看着视频,陷入了沉思。
“沈芯语。”
“到。”
“安安有天赋。”
“对啊!随我!我哭得也很好看!”
“让他去拍电影。”
“啊?拍电影?”
“嗯。”聂刚放下平板,“我投资了一部片子。让他当男一号。你去当制片人。负责看着他们。”
……
影视基地。
《天才宝贝》剧组。
导演是个留着长发、很有艺术气息的中年男人。
他看着剧本,又看着眼前这六个“主演”。
聂刚坐在轮椅上,气场两米八,像个幕后大佬。
沈芯语穿着荧光粉的运动服,像个去跳广场舞的大妈。
四个孩子,穿着剧组的戏服,像四个刚从孤儿院出来的小乞丐。
“聂总,”导演搓着手,紧张地问,“今天的戏,是安安(哥哥)被妈妈遗弃在火车站的戏。您看,没问题吧?”
“没问题。”聂刚冷冷地说,“按剧本拍。”
“好!各部门准备!”
第一场。
安安(哥哥)站在寒风中,穿着单薄的衣服。
导演喊:“Action!”
安安(哥哥)看着空荡荡的站台,眼神迷茫。
然后,他开始哭。
不是那种干嚎。
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全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傻了。
“卡!完美!”导演激动得跳起来,“天才!这是天才!一条过!”
沈芯语在监视器后面,抹着眼泪:“呜呜呜,我儿子演得真好。我都想抱抱他了。”
“别抱。”聂刚无情地阻止,“那是戏。抱了,就出戏了。”
……
灾难发生在第二场。
安安(妹妹)的戏。
她演的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要把哥哥赶出家门。
剧本要求是:叉腰,瞪眼,尖叫。
安安(妹妹)做到了。
而且,超额完成。
“你滚!你这个捡来的垃圾!”安安(妹妹)指着安安(哥哥),尖叫。
声音尖锐,穿透力极强。
导演满意地点头:“对!就是这个感觉!情绪再饱满一点!”
安安(妹妹)更生气了。
她觉得,导演在凶她。
她冲过去,一把揪住导演的长头发。
“你吼什么吼!我妈妈都没这么凶过!”
“哎哟!”导演疼得龇牙咧嘴,“松手!松手!这是戏!”
“戏你个头!”安安(妹妹)一脚踢在导演的腿上,“让你欺负我哥哥!”
全场大乱。
工作人员冲上来拉架。
沈芯语在旁边,不但没劝,反而鼓掌:“打得好!妹妹!给他点颜色看看!敢凶我们家安安!”
聂刚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
默默地,给助理发了个微信:“去,给导演买点营养品。再给他包个红包。封口费。”
……
第三场。
大宝和小宝的戏。
他们演的是两个流浪儿,在垃圾桶里找吃的。
道具组准备了精美的道具食物。
大宝和小宝,看着那堆塑料汉堡和塑料鸡腿,撇撇嘴。
“妈妈,这能吃吗?”
“不能吃。”
“那我们演饿死鬼?”
“对。”
“可是,我真的饿了。”
大宝说着,把道具汉堡,塞进了嘴里。
“噗——”
塑料泡沫,喷了一地。
导演看着监视器,嘴角抽搐:“聂总,这……这不符合逻辑啊。流浪儿不吃塑料啊!”
“他饿了。”聂刚淡淡地说,“你没看新闻吗?非洲难民连泥巴都吃。”
“……”导演无语。
小宝更绝。
他爬进垃圾桶,不出来。
“这里面好暖和啊!”他在里面喊,“妈妈!我要睡在这里!”
沈芯语赶紧去捞。
“小宝!出来!脏!”
“不出去!这里比家里舒服!”
导演看着那个在垃圾桶里打滚的孩子,眼前一黑。
“聂总……这戏……还能拍吗?”
……
最后一场。
大结局。
全家团圆。
聂刚饰演的爸爸,坐着轮椅,接孩子们回家。
剧本要求是:深情地看着孩子们,说一句:“回家吧。”
聂刚看着四个孩子。
眼神深邃,充满父爱。
“回家吧。”
三个字。
声音低沉磁性。
全场工作人员,再次泪目。
“卡!完美!”导演冲过来,激动地握住聂刚的手,“聂总!您这演技!封神了!这才是影帝啊!”
聂刚淡淡地抽回手:“不是演。是真心话。”
杀青宴。
饭店里。
导演喝多了。
抱着沈芯语的大腿,痛哭流涕。
“聂太太啊!您家这孩子……太有个性了!太真实了!我这辈子,没拍过这么真实的戏啊!”
“导演,您别哭啊。”沈芯语拍着他的背,“戏拍完了,您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得想死啊!”导演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我刚才算了一下,后期剪辑,要把安安(妹妹)揪头发的那段剪掉,要把大宝吃塑料那段剪掉,要把小宝在垃圾桶里睡觉那段剪掉……这电影,还能看吗?”
“能看。”沈芯语安慰他,“把他们都剪掉,剩下你拍的空镜头,就是一部很好的纪录片。片名叫《论一个导演的自我修养》。”
导演听完,哭得更凶了。
聂刚坐在旁边,给沈芯语夹了块肉。
“别理他。”
“他好像疯了。”
“没疯。”
“那他怎么哭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聂刚看着她,眼神温柔,“他拍的不是电影。是我们家的日常。而我们的日常,比电影精彩一万倍。”
沈芯语笑了。
她靠在聂刚肩膀上。
虽然今天把导演逼疯了,虽然电影可能没法上映。
但奇怪的是,她觉得很充实。
因为那一刻,看着孩子们在镜头前肆无忌惮地释放天性。
她知道,这就是生活。
真实的,不加修饰的,充满了塑料汉堡和垃圾桶的生活。
“聂刚。”
“嗯?”
“下次,我们还拍电影吗?”
“拍。”
“拍什么?”
“拍你。”
“拍我干嘛?”
“因为,”聂刚看着她,“你是这部电影里,唯一的正常人。虽然,你也不太正常。”
沈芯语笑着,把一块肉塞进他嘴里。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充满了NG,充满了眼泪,充满了塑料泡沫。
但只要有爱。
哪怕是在垃圾桶里。
也是温暖的。
(第六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