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舟的引擎轻轻响着，光在飞船后面拉出一条细长的痕迹。窗外，双星残骸带的灰尘已经变得很淡，前面的星空越来越清楚。目标还剩四点七光年，航程走了一半。
欧阳振华站在主控台前，手背在身后。他看了一眼生态舱的数据——氧气正常，能源还有百分之六十八，神经负荷也回到了安全范围。刚检查完，通讯面板突然闪起红光，信号不太稳。
“量子信道出问题了。”他低声说，手指划过加密界面，“这片区域太偏，连不上主网。”
弹幕马上跳出来：
【联盟要来了？】
【三级验证要多久】
【老欧有权限吗】
他没理弹幕，直接打开备用频道，输入一串十六位数字。光纹闪动，系统提示：“高优先级通讯认证中……来源：星际考古队总部，授权人：林宇峰。”
两秒后，连接断了。
“干扰来自辐射带。”欧阳振华皱眉，“再试一次。”
他重新启动连接，手动去掉三段多余数据，把信号压缩到最低延迟。这次，光纹连上了。系统发出清脆的声音：“量子链路建立，对方为星际联盟主席艾丽西亚，通话请求已通过三级加密验证。”
全息影像慢慢出现。
艾丽西亚站在联盟总部的通讯中心，身后是转动的星系模型。她穿着银灰色长袍，头发整齐地挽起来，表情平静。
“欧阳先生，”她的声音很清楚，“抱歉让你等了。偏远地区的认证比预想慢。”
“我明白。”欧阳振华点头，“我们正在靠近双星残骸带边缘的矿脉区，信号断断续续很正常。”
“但你一直开着频道，这很好。”艾丽西亚抬手，面前浮现出一组数据，“我代表联盟，接入你们这次任务的监察日志。坐标确认了，物资检查完成，人员健康数据也同步无误。这次通话会记入联盟支持档案。”
弹幕飞快滚动：
【不是慰问，是备案】
【官方背书实锤了】
【监察日志=合法行动权】
艾丽西亚继续说：“联盟承认你们的探索合法，并按官方项目备案资源。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以申请护航或补给。现在已经有三支巡逻舰队调整路线，覆盖你们接下来可能经过的风险区。”
“谢谢。”欧阳振华语气没变，站得更直了些，“但我们暂时不需要帮忙。目前一切正常，系统运行稳定，团队状态也好。”
“我知道。”艾丽西亚微微一笑，“但支持的意义不在用不用，而在你知道它存在。”
她顿了顿，看着欧阳振华：“最近有人觉得，非官方队伍进未知星域风险太大，可能会引发外交问题或接触事故。我坚持支持你们，不是因为能出成果，而是因为——真正的进步，是从有人敢去没人去过的地方开始的。”
弹幕安静了一瞬，接着炸开：
【这句话记下了】
【主席亲自站台】
【精神buff拉满】
欧阳振华沉默几秒，轻轻点头：“我记住了。”
“你们做的事不只是找资源。”艾丽西亚声音轻了些，“是在试不同文明能不能一起走。你和晶族的合作模式，已经被列入‘文明互鉴推广计划’试点。科研部正在整理你们的日志，准备做成模板发给其他队伍。”
“那只是日常记录。”欧阳振华说，“没想过要推广。”
“正因如此才值得推广。”她说，“真实的经验，从来不是设计出来的。”
通话持续了八分钟。结束前，艾丽西亚说：“之后每七十二小时，我会联系一次，更新星图和警戒信息。如果有变化，会提前通知。”
“明白。”欧阳振华说，“我们会保持频道畅通。”
影像消失，舱内恢复原样。主控台自动接收联盟发来的新星图，导航系统开始校准路线。欧阳振华走到操作台前，点了几下，把新数据导入航线模块。
“修正完成。”系统提示，“航线不变，航速维持当前等级。”
他没坐下，还是站着，手背在身后，望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目标星区。那里有一颗暗红色的恒星残骸，周围是断裂的行星环，矿脉信号在光谱上标成了红色。
弹幕缓缓滑过：
【路是人走出来的】
【主席都认了，谁还敢拦】
【下一站，未知】
欧阳振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刚才她说‘有人愿意走向无人之地’。”
他停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对所有人说：“我们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还有人往前走，这条路就不会断。”
没人回应，只有引擎低低的嗡鸣。
他抬起手，按下控制面板：“保持巡航，轮休照常。接近目标前三小时，启动前置扫描。”
命令发出，系统亮起绿灯。
晶舟继续飞行，光尾划过星空。前方很安静，矿脉信号稳定，没有异常能量。通讯频道开着，信号良好，随时能收到消息。
他的影子映在窗上，和远处的星光重叠。手仍背在身后，姿势没变，眼睛一直看着那片暗红的星域。
下一秒，控制台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跃迁倒计时：2小时47分】。
他眨了下眼，呼吸平稳。
飞船还在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