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姝抬着下巴，目光在屋内来回扫动，语气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我在院子外看到，不少人捧着东西离开，二妹妹就别再遮掩了。”
林晓侧身站定，面上笑意不变。
“不过是几位相熟的姐姐过来闲坐，顺手分了点外乡带来的零碎吃食，哪值得姐姐这般大惊小怪。”
“零碎吃食？”沈明姝往前踏出两步，目光直逼林晓，“府里下人、各院女眷都在议论，说你手里有好用的香胰子、稀罕糖果，传遍大半个宅院，还敢说是零碎物件？”
春桃悄悄挪到林晓身侧，双手攥在身前，低声插话打圆场。
“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那些东西数量极少，就是姑娘留着自己用的，偶尔分给旁人尝个新鲜，算不得什么好物。”
“这里轮得到你一个下人插嘴？”沈明姝冷眼横过去，厉声呵斥。
春桃抿紧嘴唇，却没有后退半步。
林晓抬手轻轻拦了一下，开口接话：“姐姐何必为难我的贴身丫鬟。东西确实是远方亲友所赠，数量有限，我自己都不够用，实在没法拿出来供人赏玩。”
“亲友相赠？”沈明姝挑眉追问，“是哪处亲友？何时送来的？既然是好物，拿出来给母亲也瞧瞧，岂不是一份孝心？”
这话句句挖坑，摆明了要追根溯源，一旦说出破绽，便能顺势拿捏把柄。
林晓从容应对，话术滴水不漏。
“只是早年结识的外乡友人，路途遥远，平日里少有往来。”
“就是随手相赠的小玩意，登不上台面，若是送到母亲面前，反倒显得失礼。”
沈明姝一时语塞，没想到对方回话这般圆滑。
她绕着屋内走了一圈，桌案、置物架全都仔细翻看，连角落也没有放过。
屋内陈设如常，半点货品踪影都找不到。
“东西明明就在你这里，为何藏着掖着？”沈明姝停下脚步，脸色越发难看，“依我看，你是故意藏私，有好东西只想独自享用。”
“姐姐此言差矣。”林晓微微摇头，“东西本就不多，分出去几次已然所剩无几。再说不过是日常用品，旁人图个新鲜罢了，谈不上藏私。”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沈明姝气得发笑，却抓不到半分错处。”
“我也不强求你交出物件，只是提醒你一句。身在沈家，行事最好安分守己，别暗中摆弄些不明来路的东西，到头来惹祸上身。”
“多谢姐姐提点，我记在心里了。”林晓微微屈膝行礼。
沈明姝狠狠瞪了她一眼，知道再留下去也讨不到好处，转身便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向随行的丫鬟，压低声音吩咐。
“你们两个留在附近，盯着这座院子。进出的人、拿取的物件，一一记清楚，有任何动静立刻回禀我。”
“是，奴婢遵命。”两名丫鬟躬身应下。
看着沈明姝一行人走远，春桃长长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可算是把人应付走了，方才真是捏了一把冷汗。大小姐追问得太紧，差一点就露馅了。”
“她本来就心存嫉妒，见这边有新奇物件，又听闻有人私下交易，自然不肯罢休。”林晓走到门边，望向院外。”
“现在门口已经被人盯上，往后出货更要小心，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拿取货品。”
“我明白。”春桃点头，“接下来我进出都多留意，避开那两个盯梢的丫鬟。”
“辛苦你了。”林晓说道，“咱们低调行事，只要抓不到实证，她就算有心刁难，也无从下手。”
院内恢复平静，院外的监视已经布下，每一步都要更加谨慎。
同一时间，千年之外的现代小店。
沈清沅正独自看店，过往行人陆续推门进店。她将古法香膏、手工绣片、道地药材分区摆放，古朴的样式和天然的香气，和周边商铺形成鲜明反差。
一名牵着同伴的女生走进店内，径直停在香膏货架前。
“这家的香膏看着好有韵味，跟网红款完全不一样。”
同伴凑近闻了闻，连连点头。
“香味太自然了，闻着特别安心。老板，这香膏都是手工做的吗？”
沈清沅站在一旁，轻声作答。
“全是手工调配熬制，选用天然香料，根据不同配伍分出不同功效。这款主打润肤养肤，这款可以舒缓心神。”
“那给我拿两盒试试。”女生爽快开口，又指着一旁的绣片，“这绣片做工也精致，买两片回去当装饰也不错。”
“好，我帮您包起来。”沈清沅取来包装，动作轻柔麻利。
接连几波客人进店，有人咨询药材的用法，有人偏爱绣片的传统纹样。
沈清沅熟知货品的用料、工序与用途，讲解条理清晰，专业的谈吐让顾客格外信服。
不少人听完介绍，当场下单付款。
店内客流源源不断，生意一路红火。沈清沅一边接待客人，一边默默记下大家的喜好，哪款香膏询问最多，哪种纹样的绣片更受欢迎，全都记在心里。
忙到间隙，她走到店门口透气，目光随意扫过街面。
不远处的店铺门口，几道身影频频往这边张望，举止鬼祟。沈清沅看在眼里，心中生出几分警惕。
她初来此地，不懂商圈里的弯弯绕绕，却也能察觉到，自家店铺生意火爆，已经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没过多久，一名打扮干练的女子装作闲逛，慢悠悠走到店门口，目光在货架上不停打量。
“老板，你这些货品都是从哪里进货的？样式挺特别。”女子开口打探。
沈清沅淡淡回应：“都是手工制作的孤品，没有固定货源。”
“手工货？”女子挑眉，又追问几句价格、品类，见问不出有用信息，悻悻转身离开。
沈清沅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接连有人窥探打探，看来往后在现代这边，也免不了要有一番纷争。
她转身回到店内，将货架上的货品整理好。货品是立身根本，只要守住货源、稳住品质，任凭旁人如何打探，都不必慌张。
午后时分，沈府院内。
林晓和春桃待在屋内，不敢随意外出。院外廊下，那两名沈明姝派来的丫鬟果然守着，时不时探头往院里瞧。
“那两个人一直不走，咱们想悄悄出货都难。”春桃扒着门缝往外看，语气发愁。
“不急在一时。”林晓说道，“越是被盯着，越要沉住气。暂时停止对外售卖，先让对方盯几天，等她们松懈下来，咱们再找机会行动。”
“也只能这样了。”春桃叹了口气，“就怕大小姐还有别的后手。”
“她现在没有实证，最多只是派人监视。”林晓走到置物架旁，“眼下最重要的是保管好货品和银两，全部收入玉佩空间，就算有人突然闯入搜查，也查不出半点东西。”
说话间，院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过来的是几名往日有过交易的丫鬟，隔着院门小声呼喊。
“春桃，我们过来看看，今天还有没有先前的香胰子？”
春桃刚想应声，林晓立刻抬手示意她噤声，随后走到门边，隔着门扇回话。
“今日不巧，东西都用完了。最近手头紧缺，暂时没有新货，你们先回去，等日后有了消息，我再让人通知各位。”
门外几人面露失望，闲聊两句便转身离开。
躲在廊下盯梢的两名丫鬟，将这番对话听了个真切，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微动。
屋内，春桃低声说道：“这样回绝客人，会不会流失客源？”
“只是暂时搁置。”林晓道，“比起客源，眼下自保更重要。等风头过去，生意自然能再做起来。”
两人安静待在屋内，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沈明姝的监视如同一张网，笼罩在小院上空，行事处处受限。
现代小店这边，天色渐渐偏晚，客流慢慢减少。沈清沅收拾好店面，盘点当日的营收与顾客反馈。
一整天下来，口碑稳步上升，不少客人临走前都询问能否预定后续新品。
她将各类信息整理好，只待夜里归位之后，写成信件传给林晓，两人一同商议后续经营策略。
日头西沉，两处天地渐渐染上暮色。
古代宅院，嫡姐的监视未曾停歇，明枪暗箭已然就位；现代街边，同行窥探不断，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双线麻烦接踵而至，好在两人都早有防备。
沈清沅锁好店门，抬眼望向天际。她清楚，这只是开端，往后的阻碍只会越来越多。
而沈府小院里，林晓靠在窗边，望着院外盯梢的人影，神色平静。
防守已然布下，可沈明姝野心不小，一次试探落空，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监视还在继续，下一轮的刁难与算计，恐怕很快就会到来。她们能一直守住防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