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还停在桌角,余亮的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没再落下。上一秒他还在盯着《归乡》最后一道题的解析,下一秒,脑子里那根刚搭通的神经线就绷紧了。
他知道刚才那一手成功了。
李志刚那句“水泥路结实”现在还在后排几个男生嘴里翻来覆去地嚼,笑点经久不衰。林小满的纸条还压在他练习册底下,王胖子那句“我也就错个八九回”也还在耳边晃。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精神力能用,而且稳。
他指尖轻轻蹭了下太阳穴,系统界面在意识里一闪而过:【语文精神力LV1·日常强度10%】。干扰思维判断,不能控人,不能读心,但能让一个人在关键时候脑子一飘,说出点不该说的。
这还不够。
他抬眼往前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前排陈涛背上。那人正低头奋笔疾书,肩膀一耸一耸,显然是在赶张建国布置的课堂笔记。字写得密,头低得深,一看就是那种“老师眼皮底下最老实”的典型。
这种人,最容易出意外。
余亮没动,右手假装在草稿纸上推演句子主谓宾,左手却悄悄滑到桌沿下。食指轻点眉心,意识沉进去,像往水里放一根细线,顺着空气无声探出,钻进陈涛后颈那片专注的气场里。
不是打断思路,也不是篡改答案。
他只是轻轻搅了一下——在对方潜意识里,撒了一粒沙。
三秒后,陈涛猛地抬头,动作大得差点撞上前排椅背。他“腾”地站起身,声音直接炸出来:“老师!我要上厕所!”
全班一静。
然后“轰”地爆开。
“卧槽!”王胖子拍桌狂笑,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一声响,“这谁顶得住?正记笔记呢突然要上厕所?”
前排女生扭头往后看,有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后排两个男生直接吹起口哨,节奏还带变调。林小满一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偷偷从课桌侧面伸过来,在空中比了个大拇指。
讲台上的张建国脸当场就黑了。
他“啪”地把粉笔拍在讲台上,眉头拧成个“川”字:“陈涛!你是不是存心捣乱?上课二十分钟就想上厕所?你是水桶吗?”
陈涛满脸通红,脖子都涨红了:“我……我真的……憋不住了……”
“去去去!”张建国挥手跟赶苍蝇似的,“赶紧去!别在这儿影响别人!”
陈涛如蒙大赦,拎起裤子就往教室后门冲,脚步快得像后面有人追。门“哐”地被拉开又甩上,走廊空响一圈,笑声还没停。
余亮依旧坐着,背脊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课桌边缘,左手还贴着太阳穴。他没笑,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这一手比刚才更难控制——不是打乱答题,而是放大生理冲动。火候得刚好,劲儿使小了没反应,使大了容易被人察觉异常。
可他做到了。
而且没人怀疑。
林小满终于敢笑出声了,侧身朝他眨眨眼,压低声音:“亮哥,你这招太损了啊。”
王胖子一边咔哧咔哧嚼薯片,一边凑过来,眼神亮得像发现新大陆:“这绝对是你干的吧?上次李志刚是脑子短路,这次是直接生理失控——你这是升级了?”
余亮没看他,也没看林小满,只是缓缓放下手,指尖在桌面轻敲两下,像在确认某种节奏。然后他微微眯眼,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仨能听见:
“这才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的笑声还没完全散尽,张建国已经重新站回讲台中央。他手里那截粉笔被捏得太紧,“咔”地一声断成两截,半截掉在讲义上,半截还夹在指缝里。
他没低头捡。
而是抬起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从后排到前排,从左窗到右墙,一寸一寸地压过去。学生们一个接一个收声,低头装忙,连翻书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
最后,他的视线在余亮这边停了半秒。
余亮正低头翻开新的一页练习册,动作自然,神情平静,仿佛刚才那场骚动跟他毫无关系。可就在张建国目光扫来的刹那,他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指尖又碰了下太阳穴。
轻微,短暂,像挠痒。
张建国没说话,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粉笔划得又重又急,发出“吱嘎”一声长响。他背对着全班,肩膀绷着,手指关节泛白。
林小满悄悄坐正,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个笑脸,笔尖在眼角勾了两道弯。王胖子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朝余亮挤了挤眼,又迅速低头假装记笔记。
余亮没再说话。
他翻开《五三》,抽出一支红笔,在错题本上画了个小小的骷髅头,旁边标上三个字:**陈涛事件**。
阳光挪到了第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