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撕开褶皱的刹那,五道身影已落地。
没有试探,没有对峙,第一击就是杀招。
中间那具分身抬手,掌心裂开一道血缝,抽出半截漆黑锁链,直刺方尘咽喉。链身缠绕着暗红符文,每一环都在低语——那是被清算者临死前的诅咒残响,专破护体真气。
方尘右脚后撤半步,吊坠在胸口炸开一圈金光,瞬时撑起半透明护盾。锁链撞上屏障,发出刺耳摩擦声,火星四溅。他左臂肌肉绷紧,借反冲力旋身横扫,一拳砸向左侧突袭者面门。
拳未至,空气先爆。
可对方不闪不避,任由拳头轰在脸上,头颅只是微微后仰,随即恢复原位。它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灰雾,嘴角裂到耳根:“你父亲也这么打过我。”
声音一出,方尘呼吸微滞。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这语调太熟——像极了十五年前守夜人总部地下刑房里,那个跪着自首又笑着咽气的叛徒。
洛伦佐暴吼一声,双拳砸地。地面炸裂,蛛网状冲击波横推而出,硬生生将围拢的三具分身震退半步。他跃至方尘身侧,拳套指节处金属板崩裂,露出底下烧红的合金骨架:“别听它们说话!声音是假的!”
话音未落,右侧阴影一闪。
苏清寒立于高岩之上,双手结印,寒气自指尖喷涌,瞬间冻结十米内空间流动。两名正欲腾空的分身脚下凝出冰刺,动作迟滞。她眸光如刀,盯着其中一具颈侧连接处微弱的因果断痕:“关节有隙,攻那里!”
方尘点头,不再犹豫。
他右脚猛踏地面,身形如箭射出,直扑被冰封的那具分身。吊坠金光凝聚于掌心,化作一柄因果短刃,直插对方肩颈接缝。
“铛——!”
金属碰撞声炸响。
短刃只切入三分,便被一股反向力弹开。那分身扭头,灰雾眼中闪过一丝猩红,手臂反折,肘尖撞向方尘胸口。他急退,仍被擦中肋骨,闷哼一声,落地连退七步。
五具分身重新站定,呈弧形压来。
它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轮转而动,一人出手,其余四人蓄势待发,节奏精准得如同机械齿轮咬合。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深渊法则的侵蚀性,方尘的护盾每挡一次,吊坠就发烫一分,体内天道本源开始出现轻微震荡。
洛伦佐冲上前线,双拳狂轰其中一具腹部。拳拳到肉,却像打在活化的黑铁上,对方只是微微晃动,反手一掌拍在他肩头。他整个人被掀飞,撞上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清寒!”他抹去嘴角血迹,怒吼。
苏清寒早有准备。她双手猛然下压,极渊寒流自掌心倾泻,如瀑布倒灌,狠狠冲击其中一具分身左膝关节。寒流渗透进缝隙,瞬间凝结成冰晶,将其动作卡住。
就在这一瞬。
暗处一道红影掠出。
夜玫瑰贴地滑行,腰肢如蛇扭转,避开一道横扫腿,匕首反握,从下往上直刺分身心核位置。她速度极快,几乎化作残影。
“嗤——!”
匕首刺入胸甲,裂开一道细缝。
分身猛地抬头,灰雾眼中浮现扭曲人脸,右手闪电般探出,掐住她脖颈将人提起。她双脚离地,脸色骤变,手中匕首脱手坠地。
方尘暴喝,吊坠金光炸射,一束因果锁链甩出,缠住那分身手腕,猛力一拽。夜玫瑰脱困,摔落在地,翻滚数圈才停下,右肩渗出血迹。
“能伤。”她喘息着说,抹去嘴角血沫,“但太快了。”
苏清寒跃下高岩,落在她身边,递出一枚冰晶符:“再试一次,我给你三秒僵直。”
夜玫瑰接过符纸,指尖一搓,符融化为寒气渗入双足。
五具分身重新列阵。
它们开始轮转进攻,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以消耗为主。一人强攻,其余四人封锁退路,逼迫方尘等人不断应对。吊坠的金光渐渐黯淡,方尘呼吸加重,额角渗汗。
洛伦佐站在前方防线,左臂擦伤处血流不止,拳套彻底碎裂。他盯着对面那具曾模仿父亲旧部声音的分身,牙关紧咬:“再来。”
苏清寒维持寒狱结界,法力持续输出,脸色略显苍白。她目光扫过战场,忽然发现异样——每当分身动作时,眉心会闪过一道极浅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印记在同步运转。
她低声传音:“它们在共享感知……打一个,四个都知道。”
方尘眼神一冷。
他闭目,意识沉入吊坠,以本源之力镇压心神。那些试图侵入的记忆画面——父亲倒下的背影、战友焚毁的遗甲、明末百姓跪拜求雨的焦土——全被金光碾碎。
他睁眼,低声道:“你们盗用亡者之形,亵渎因果。”
五具分身同时停顿一瞬。
随即,它们齐步向前,压迫感再度升级。
方尘抬手,示意结阵。
四人背靠背站立,洛伦佐在前,苏清寒居高,夜玫瑰隐于侧翼阴影,他立于中央,吊坠金光缓缓流转,勉强撑住防线。
没人退。
没人倒。
但也没人能攻破。
战斗陷入胶着。
远处风沙卷着灰烬,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