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飞行器主控舱的红光仍未熄灭。方尘站在指挥台前，手指仍贴在吊坠边缘，金属表面残留着权限回收后的余温。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主屏幕上被标记出的七处地下节点坐标——像七颗埋进大地的毒瘤，正等待被剖开。
三秒后，整座飞行器内部灯光转为冷白。
“信号切换完成。”杰弗里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他已换上技术主管制服，坐在主审席位，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电子卷宗面板，指尖滑动间，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天道信道已激活，全网接入通道准备就绪。”
罗杰调整耳麦，镜头对准全场。他站在侧前方摄像区，背后是数十块同步开启的悬浮屏，每一块都映着同一个画面：中央审判厅的全景构图，以及高台上那个始终未动的身影。
“老铁们，今晚不带货，只审判。”他打出标志性手势，声音压得低却穿透力极强，“你们等的清算，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直播窗口在全球终端同步弹出。弹幕起初稀疏，夹杂质疑：“谁授权的？”“这是私审还是公审？”“守夜人体系还有司法外的裁决权？”
方尘抬起左手，吊坠离额角一寸，金光微闪。一道无形波动扩散而出，瞬间覆盖整个城市基站网络。所有卡顿的信号恢复流畅，所有被屏蔽的区域强制接入。金色法则纹路自空中浮现，缓缓旋转，如同天道之眼睁开。
质疑声戛然而止。
“这不是私审。”罗杰直视镜头，语气沉稳，“这是天道授权、全民见证的第一次跨层级清算。所有流程公开，所有证据可查，所有罪责将由系统自动核定。”
他调出一段影像：方尘手持天道吊坠宣读议长令的画面。金色符文环绕周身，背景是守夜人总部废墟升起的新旗。那段视频只有十二秒，但足以让无数人看清——这个男人，已被天道承认为唯一执法者。
弹幕开始翻涌。
“原来是真的……他真的拿到了天道认证。”
“那五个囚笼里是谁？身份还没公布？”
“看服装，至少两个是前财务司高层……另一个像是情报组退役顾问。”
押解通道突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监控画面显示，通往审判厅的闸门卡在半途，绿灯闪烁不定。两名内鬼人员被执法队押至门前，其中一人右手正悄悄伸向颈后芯片插槽，指节已泛白。
“检测到神经波动异常。”杰弗里立刻调出生物神波图谱，三重密钥输入控制系统，“启动应急通道B，关闭A路线供能。”
屏幕一闪，原本停滞的闸门切换路径，地面轨道横向滑开，一条新通道显露出来。同时，五道因果锁链自虚空中垂落，精准缠住每位嫌疑人太阳穴位置，频率与他们的脑电波完全同步。
“记忆湮灭程序已锁定。”杰弗里冷冷开口，“任何试图清除自身数据的行为，都将触发反向回溯机制。你们藏不住。”
执法队改道进入，脚步沉稳。五名内鬼依次被带入高强度透明囚笼，面部投影实时展开：身份代码、职务履历、任职年限、最后一次权限更新时间——全部公开展示。
没有人说话。
观众盯着屏幕，逐一对比过往新闻中的面孔。有人认出了第三议长办公室的首席助理，有人发现其中一个竟是十年前“殉职”名单里的“死者”。
“他们没死。”罗杰低声说，“而是换了身份，活到了今天。”
杰弗里翻开第一份电子卷宗，页面标题为《资金挪移与神魂炼化关联案》，下方标注“待质询”。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囚笼，声音不高，却传遍整个审判厅：
“本次审理将逐项披露守夜人体系内部腐败链条，首项议题——资金挪移与神魂炼化关联案。”
全场寂静。
弹幕停在那一行字上，久久未动。
方尘依旧立于高台中央，左手扶着吊坠，神情冷峻。他的视线未曾离开囚笼，也没有看向任何一块屏幕。但他知道，此刻有亿万双眼睛正盯着这里，等着看这场审判会不会真正撕开黑幕。
罗杰微微侧头，确认直播仍在运行。画面稳定，信号无中断，全球接入人数突破十亿。
杰弗里翻开下一页卷宗，手指悬停在“启动质询”按钮上方。
囚笼中，一名内鬼终于抬起头，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方尘动了。
他向前踏出半步，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你欠下的因果，今日该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