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一分,风从破碎的穹顶灌入,吹动方尘衣角。吊坠仍烫在掌心,金光未散。
他抬起左手,吊坠悬于半空,一道细密光波扫过囚笼中的内鬼人员。那人猛然一震,脖颈处皮肤突起一块微小芯片,在天道之力牵引下自行激活,泛出幽蓝数据流。
“守夜人血脉认证系统,编号S-09。”方尘声音不高,却穿透全场,“十五年前失踪名单第三位,代号‘影哨’,权限等级三,负责边境调度与应急响应。”
弹幕刚滚动到这行字,囚笼里的人猛地抬头:“我不认识这个编号!那是废案!早就注销了!”
方尘没看他,抬手一划。
空中投影炸开第一重证据——生理链。
监控画面显示,三年前冬夜,该人员独自进入守夜人地下数据中心,使用已失效的身份密钥强行接入主控台。系统日志记录其手动修改第七、第九巡逻队行进路线,将原定安全通道替换为废弃矿道。两支小队共计三十七人,全部死于伏击。
“你调走了他们的接应。”方尘说,“也抹掉了预警信号。”
第二重证据展开——行为链。
杰弗里坐在侧翼终端前,手指敲击回车。财政数据库被强制解锁,七张离岸账户交易明细并列浮现。每一笔资金流入时间,都精确对应一次任务失败后二十四小时内。总额九千亿华夏币,来源标记统一为“已注销”,但资金流向清晰可查:海外豪宅购置、子女留学签证、私人医疗舱租赁……
“你活着的时候享受特权。”杰弗里盯着屏幕,语速平稳,“死后还想让后代继续吃血馒头?”
囚笼中的人嘴唇发抖,双手死扣扶手,指节泛白。
方尘退后半步,吊坠光芒骤然加深。
第三重证据降临——因果链。
空气扭曲,三道残影缓缓浮现,围住囚笼。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人跪倒在地,胸口插着断刃;一个女人抱着婴儿倒在雪地,嘴里还在喊“别信调度组”;最后一个老者被铁链拖走,临死前怒吼:“S-09!你会遭报应的!”
三人目光齐齐锁定内鬼,口中嘶吼汇成一句:“还命。”
直播画面瞬间静默。
弹幕停了五秒,然后疯狂刷屏。
“我认得那个女人……她是当年北境救援队的随队医生!”
“S-09……这不是传说中的叛徒代号吗?”
“他们不是说这些人是战死的吗?怎么会有临终执念留下来?”
囚笼里的人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往后猛撞在金属壁上,额头青筋暴起,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却说不出一句话。
方尘站在高台中央,吊坠收回掌心,金光渐敛。
杰弗里站起身,走向囚笼边缘,目光直刺其中。
“你说你是功臣。”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嘈杂,“那你告诉我,那三十七个为你挡子弹的人,算什么?他们的孩子现在还在等父亲回家吃饭,你知道吗?你拿这笔钱买游艇的时候,听见他们在哭了吗?”
没有回答。
只有呼吸声越来越乱,像被堵住口鼻的困兽。
杰弗里不逼问,也不重复,只是站着,等。
方尘依旧不动,眼神冷如铁石。
全球十亿终端同步显示同一画面:囚笼中的头颅低了下去,肩膀微微颤抖,双手仍紧扣扶手,但再没抬起来。
弹幕开始倒计时。
十九分钟质询期,还剩最后八分十四秒。
方尘右手缓缓抬起,准备启动下一阶段程序。
囚笼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