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一分,质询期还剩八分十四秒。
囚笼里的人忽然动了一下。手指抽搐着抓向金属座椅边缘,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气管。他抬起头,眼白布满血丝,瞳孔颤动,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干涩得几乎不成调:“我……我说……但我有个条件。”
方尘站在高台中央,左手掌心紧贴天道清算吊坠,金光微闪,未语。吊坠温度仍高,余威未散,像一块烧红的铁嵌在皮肉之间。
杰弗里站在终端前,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闻言冷笑一声:“这里没有交易。”他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生理链、行为链、因果链三重证据,语气如刀,“只有坦白从宽。”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肩膀塌了下去。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聚成水珠,砸在囚笼地板上。他喘了几口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S-09不是我一个人……我是第七环……上面还有三个层级……调度组、影控局、守夜人议政堂……他们都有人……参与改线、删档、灭口……”
话到这里顿了一瞬,他像是怕说错一个字就会当场爆体而亡,咽了口唾沫才继续:“三年前那次伏击……是‘影控七号’亲自下的指令……他说……只要配合深渊资源置换计划,就能保家人不死……”
整个审讯室陷入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连监控屏的电流声都消失了。弹幕早已停转,全球十亿终端同步静默。只有那人的呼吸还在断续响起,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这层虚假的平静。
方尘终于动了。他抬起右手,轻轻一划。空中投影瞬间切换,原有的三重证据收拢,取而代之的是空白架构图。线条自上而下延展,标注出“调度组”“影控局”“议政堂”三个红色节点,如同三把倒悬的利刃。
杰弗里指尖敲击键盘,启动低权限数据溯源程序。系统嗡鸣作响,历史任务记录如瀑布般滚落。近三年内所有重大行动失败案例逐一比对审批路径,结果在三秒后浮现——78%的任务异常,最终审批人均指向同一个代号:**影控七号**。
方尘闭眼,吊坠轻震三次。
因果全知扫描无声开启。淡不可察的金光扫过囚笼中人,穿透血肉、骨骼、神魂残痕。记忆波频稳定,无篡改迹象;体内残留权限信号与“第七环”层级完全吻合;其灵魂深处烙印着一条隐性契约——以家族血脉为质,换取庇护资格。
真实无疑。
“记录全部口供。”方尘睁眼,声音低沉却清晰,“加密存入天道催收档案库,标记为‘黑幕α级扩展’。”
杰弗里迅速操作,文件生成、哈希码锁定、本源备份同步完成。一道金色封印符文浮现在终端界面,随即沉入系统底层,永不丢失。
方尘收回吊坠,金属外壳已不再发烫,但掌心仍留着灼烧感。他盯着囚笼中的男人,眼神未变,语气也未抬高:“你说的每一个名字,我都会一一验证。若有一句虚假,后果你知道。”
那人猛地点头,额头撞在金属扶手上也不觉痛,嘴里只反复念着:“我说的都是真的……我都说了……求你们别牵连孩子……”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双手仍死扣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却再无力气挣扎。
杰弗里合上终端,转身看向方尘:“下一步怎么走?”
方尘没回答。他望向监控窗外的黑暗长廊,那里没有灯光,也没有人影,只有层层叠叠的金属门禁与密闭通道,像一张正在收缩的网。
“现在,我们知道了网有多大。”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铁锤砸在冰面上,“接下来,要找到第一个能抓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