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最后一包薯片塞进垃圾桶,咔嚓一声踩扁了桶盖。手指在收银台边缘敲了两下,屏幕自动跳转到交易日志界面。昨天的流水翻上去密密麻麻,高阶晶核入账数量比前天多了三倍不止。他眯眼扫了一圈,发现几个熟悉的账户连续下单狙击弹药、冷冻凝胶、能量护盾发生器,单人采购量是正常消耗的七八倍。
“不是拿来用的。”他低声说,顺手点开一个叫“铁脊”的基地小队采购记录,“这是要囤。”
屏幕上那几笔订单像苍蝇屎一样扎眼。热能追踪弹一口气买了六十发,按规则这够一个班打三天尸潮了。可他们没打过仗,最近也没接到大型任务。再看付款晶核等级——全是中上品,出手阔绰得不像话。
结界外头已经有人影晃动。早市快开了,队伍从超市门口一路歪歪扭扭排到东墙拐角。有穿破军装的,有裹着脏布条的拾荒者,还有几个明显是掠夺者打扮的家伙混在里面,胳膊上纹着褪色图腾。这些人今天来都不为喝水吃饭,目标清一色盯着货架最里侧那块电子屏:【异能强化类物资供应区】。
陈默摸了下右眼角的疤,不疼也不痒,就是有点发紧。他知道,风要变了。
他站起身,走到主控面板前,指纹解锁三级权限,调出商品管理后台。鼠标一点,弹窗跳出:“是否对以下品类启用限购机制?”列表刷啦一下展开:军用级弹药、异能激发剂、火种碎片容器、战术外骨骼组件……
勾全选。
设定每人每日限购一次,不可代购,生物认证绑定身份卡,超限自动锁定账户四十八小时。
保存。
系统提示音轻轻“滴”了一声,像刀划过玻璃。
五分钟后,入口处的滚动屏开始刷新内容。原本密密麻麻的商品目录被重新分类,顶部加粗标出一行红字:【即日起,高阶武装及异能相关物资实行个人限购,详情见柜台公示栏】。
人群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嗡地炸开。
“啥意思?不让买了?”
“我昨天刚换的晶核,就等着今天抢批货呢!”
“谁定的规矩?这超市又不是官方据点!”
声音最大是个光头壮汉,穿着拼接皮甲,脖子上挂着三枚紫晶核。他往前挤了两步,冲着监控摄像头吼:“你们老板出来!我们‘灰狼团’带了整整一箱上品晶核,要包下这批夜视瞄准镜!听见没有?开门谈!”
没人回应。
广播响了,还是那个懒洋洋的声音:“每日每项限购一次,晶核结算照常。民生物资不限量供应。请按编号排队,违规者永久取消交易资格。”
光头脸都绿了。他抬手就要砸门,结果刚踏进结界百米范围,脚下突然一沉,膝盖咯吱响了一声。他猛地顿住,脸色变了变,终究没敢再往前。
其他人也安静下来。
规矩立下了,能不能压住场子,还得看第一波反应。
上午九点十七分,一名身穿残破制式作战服的男人走进来。肩章缺了一角,但能看出是某个基地的副官。身后跟着五个队员,每人手里拎着鼓囊囊的晶核袋。
他在柜台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要三十发热能追踪弹,现在就要。”
陈默没抬头,正低头拆一包牛肉干,“限购,一人一次。”
“我们六个人,可以买六次。”
“系统识别的是采购意图。”陈默咬了口肉干,嚼了几下才说,“同一时间段内重复购买同类高危物资,视为批量垄断行为,自动拦截。”
对方眼神一冷:“你管得真宽。”
“我不宽。”陈默终于抬头,目光平平的,“我只是卖东西。你要么按规矩来,要么走人。外面有的是人等着进场。”
副官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行啊老板,有胆子。那你看看这个够不够诚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铁牌,往柜台上一放。表面刻着数字“7”,边缘泛着暗红色纹路。
陈默瞳孔微缩。这是高地安全域第七支队的指挥令牌,能调动小型炮台和无人机编队。值钱,也惹祸。
但他没碰。
只是按下桌底按钮,悄悄录下了对方指纹停留的位置。
副官见他不动,冷笑一声:“不识货?”
“识。”陈默淡淡道,“但不收。这东西不能当货币用。”
“你可以转手卖给别人。”
“我不做二道贩子。”陈默关掉他的交易窗口,“下一个。”
副官脸色彻底沉下来,带着人转身就走。临出门时回头看了眼监控,嘴角扯了一下。
陈默记住了那一眼。
中午前,风波还没完。
一个瘸腿老头拄着铁棍进来,穿得像个拾荒者,却掏出一张干净的身份卡,在终端上刷了三次不同的名字,每次都买一瓶异能恢复液。第三次操作时,系统警报轻响,后台标记出异常生物信号重叠。
陈默坐在收银台后嗑瓜子,一边看监控回放。画面里,这老头进了厕所,不到两分钟出来,走路姿势变了,左肩下沉的角度差了七度。
“找人代刷。”他自言自语,“还真敢玩。”
他没当场揭穿,而是让系统继续放行,暗中追踪资金流向。果然,不到半小时,一笔晶核转账流入城西黑市,备注写着“老K订货”。
下午两点,他在公共屏幕上播放了一段剪辑视频:同一个身份卡在不同体型的人手中使用,交易时间间隔不足十分钟。画外音冷静播报:“经查实,雇工张林协助外部人员规避限购政策,现永久列入黑名单,其关联账户全部冻结。”
画面最后定格在那张被注销的身份卡上,烧灼特效缓缓将其覆盖。
全场寂静。
有些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卡,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傍晚时分,结界外围聚起一群人。有穿基地制服的,也有披兽皮的掠夺者代表。他们没靠近,就在三百米外站着,交头接耳,时不时朝超市方向指指点点。
陈默站在收银台后,手里拿着新打印出来的《限购物资目录》,纸边还冒着打印机的余温。他扫了眼监控,那些人脸上的不满藏不住,但没人动手。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联合施压,逼他取消限购。
他没理会,反而把昨天拒售的那批热能追踪弹重新上架,屏幕刷新:【今日剩余配额:7】。
数字开始往下跳。
6。
5。
4。
每一减,外围人群就骚动一次。
他趁机推出新品:防辐射涂层建材,专供聚居地点修复墙体。但有个附加条件——申请者必须提供近三日无欺压流民记录的第三方见证,否则不予兑换。
消息一出,好几个原本嚷着要闹事的小头目立刻闭嘴了。他们手下干的那些勾当,自己心里清楚。
第二天清晨,第一批守序阵营的地盘管理者上门,规规矩矩排队登记。有人甚至带来了受伤流民的医疗证明,当作信用背书。
陈默看着屏幕上井然有序的队列,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知道,这一轮博弈,他赢了。
规则是他定的,节奏也是他踩的。没人能绕开系统,没人敢硬闯结界。就连那些自认拳头硬的家伙,也只能乖乖排队,看他脸色过日子。
他拿起笔,在目录背面写下一串数据:
累计限购触发次数:12
恶意规避尝试:3(已处理)
被动返利增长速率:+18%
写完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窗外。
人群还在等开门。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左手的银戒上,闪了一下。
戒指很凉,没有任何震动。
他喝了口凉透的茶,喉咙有点涩。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角落里,一个新面孔混进了队伍。穿着普通,戴着帽子,低着头,和其他人一样安静等候。
但陈默的手指突然停在键盘上。
那人排队时站姿太稳了,双肩平行,重心均匀,像是受过严格训练。更奇怪的是,他手里那张身份卡,边缘磨得发白,可芯片读取时,信号强度却异常稳定——这种卡早就该报废了。
陈默缓缓坐直。
他没动声色,只是把那个人的画面单独切到小窗,放大手部动作。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帽檐下露出半截鼻梁。
下一秒,他抬起手,把身份卡轻轻夹进了耳朵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