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风暴呼啸不休,轰鸣填满整座万神墓场,成了这句狂言最霸道的衬底。
全场死寂。
众人僵在原地,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过路费?
此地乃是神陨遗迹,遍地尸骸,人人皆是为机缘搏命厮杀。半路杀出个陌生青年,张口就要收取过路费,荒唐得如同天方夜谭。
有人下意识揉耳、掐腿,尖锐的痛感证明眼前一切绝非幻境。
众人视线在林渊与后方不断奔涌的空间洪流间来回游走,心绪几经变换。从最初的惊愕,慢慢化作荒诞、愤懑,最后尽数沉淀为沉甸甸的忌惮。
没人愚钝。
能凭空引动这般恐怖天灾,还能立于风暴中心从容自若,这份对力量的掌控,远比纯粹的破坏力更让人胆寒。
沉寂里,一道阴冷神念悄然钻进每个人脑海。
“诸位稍安勿躁。”
出声的是先前围攻清微的墨袍首领。他从碎石堆里艰难爬起,黑袍撕裂多处,嘴角血迹未干,方才的冲击让他也身受重创。可兜帽之下,那双眼睛依旧阴鸷锐利。
他死死盯住林渊,神念里满是挑唆:“此人来路不明,故作声势。这般浩大异象,维持起来必然消耗巨量灵力,他撑不了多久!”
话语如火星落进热油,瞬间点燃众人心底的贪婪与侥幸。
是啊,场面越是宏大,负荷便越是恐怖,对方定然已是强弩之末。
墨袍首领见状,继续煽动:“不如我等联手将其制服,逼问遗迹掌控之法。到手机缘,众人平分,各位意下如何?”
他心思缜密,不敢率先上前,只想怂恿旁人打头阵试探虚实。只要场面一乱,他便能浑水摸鱼。
气氛再度紧绷。几名性情暴烈的散修暗中握紧兵器,彼此交换眼神,已然动了心思。
清微被灵汐护在身后,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她看穿墨袍人的歹毒算计,也为林渊捏了一把冷汗。
她连忙凝起灵力,细弱传音送入林渊耳中:“林渊,切莫冲动!你这般行事会成为众矢之的。先稳住局面,我借天书殿之名出面调停,拉拢一部分人再徐徐图之。”
在她眼中,合纵连横、分化制衡,才是稳妥破局之道。
可风暴中央的林渊,恍若未闻。
他眼皮都未曾抬起,静静伫立,像是在冷眼旁观众人百态。
待到那几名散修周身气血翻涌,即将出手的刹那,林渊终于动了。
他不答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头顶倾泻而下的灰色能量洪流,随意一勾。
嗡——
风声骤变。
狂暴的能量瀑布里,一道水桶粗细的气流被硬生生抽离。气流在空中急速旋转压缩,无数庚金神沙高速摩擦,迸出刺眼银电。
转瞬之间,一柄十丈长的庚金巨剑凝聚成型。剑身遍布法则纹路,由纯粹能量与神沙铸就,凝实无比。
凛冽锋气四下扩散,百丈之外的众人都觉肌肤刺痛,神魂仿佛被万千利刃切割。
“去。”
林渊轻吐一字,指尖朝着墨袍首领的方向淡淡一弹。
破空声轻细,如同撕裂薄纸。
巨剑刹那间跨越距离,骤然出现在墨袍首领身前。
墨袍首领瞳孔骤缩成针尖,浑身汗毛倒竖,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他想要躲闪,可巨剑裹挟的法则之力,已然锁死周遭十丈空间。他身躯僵硬,连动弹一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利刃当头落下。
“不!”
绝望嘶吼脱口而出。
预想中的陨落并未到来。
轰!
庚金巨剑擦着他的鼻尖落下,狠狠扎进地面。整座环形遗迹剧烈震颤,蛛网裂痕四下蔓延,深壑交错,仿佛大地都被一剑洞穿。
剑气余波横扫而出,那几名蠢蠢欲动的散修直接被掀飞,口喷鲜血,落地后彻底昏死过去。
死寂,再度笼罩全场,比先前还要压抑。
墨袍人僵立原地,不敢稍动。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冰冷剑身上,滴答作响。剑身上流转的法则波动近在咫尺,足以轻易湮灭他的神魂。
这般收放自如的力量掌控,远比方才的能量风暴更具威慑。
蛮力破坏人人可为,可将狂暴伟力玩弄于股掌,已然是境界上的绝对碾压。
林渊这才抬眼,目光平淡扫过面无人色的墨袍首领,如同看待路边顽石。同时一道传音送入清微识海,语气从容。
“放心。有些时候,实力远比道理管用。正好借此分清,谁是可交之人,谁是死敌。”
清微心头巨震。
望着林渊不算高大却无比安稳的背影,再看那柄镇住全场的巨剑,她心绪翻涌。
她自幼所学,皆是权衡利弊、纵横周旋。可林渊用行动证明,在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
或许,他才是对的。
林渊收回视线,不再理会吓破胆的墨袍人,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这一次,无人再敢将他的话语当作笑谈。
“我耐心有限,最后问一遍。”
“这过路费,你们谁先来交?”
场内鸦雀无声,唯有众人粗重的喘息与风暴呼啸交织。贪婪被极致的恐惧压制,所有人缄口不言,生怕下一柄巨剑便会对准自己。
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沙哑却沉稳的声音响起。
“阁下修为卓绝,我等心悦诚服。”
众人循声望去,暗元素神庭的队伍里,一名身披暗金长袍、半脸覆着银面具的男子排众而出。
他顶着全场目光,缓步走到距林渊二十丈处停下,遥遥拱手,姿态放得极低。
“我等愿意遵从规矩。”面具下的双眼冷静透亮,“不知这过路费,该如何缴纳?”
一语落地,全场哗然。
谁都没有料到,三大势力之一的暗元素神庭,竟是第一个选择服软的一方。
林渊看向这名识时务的使者。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接下来的局面,便再不难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