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目光落在上前的暗元素神庭使者身上。
这人身形挺拔，半张银面掩去容貌，只露一双冷冽眼眸，下颌线条紧绷。整个人如同收锋的利刃，姿态放得极低，内里锋芒却分毫未减。
聪明人。
林渊心中暗自评判。与聪明人周旋，少了无谓纠缠，行事往往利落许多。
“规矩简单。”他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想入内，拿出能让我满意的东西即可。品类不限，由你们自己斟酌。”
他没有定下价码，将选择权抛回对方。
一旦明码标价，自身底线便容易被揣测拿捏。如今这般，主动权始终握在手中。借着众人奉上的物件，也能摸清各方底蕴，以及他们对神陨之地机缘的渴求程度。
银面之下，夜璃眸色微闪，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凝下来。
此人远比看上去难对付。
一身强横战力足以镇住全场，心思更是缜密深沉。哪里是单纯索要过路费，分明是借着关口，暗中评估各方虚实。
她沉默片刻。那柄深插地面的庚金巨剑，便是摆在眼前的铁律，再多口舌试探都是徒劳。
手腕翻转，一枚萦绕缕缕黑气的漆黑玉简浮现掌心。
“此卷之内，记录归一议会近期在万神墓场的全部动向，另有三处可疑据点坐标。”夜璃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磁性，话音不做遮掩，周遭众人尽数听得真切。
“归一议会？那不就是偷袭天书殿的黑袍势力？”
人群中响起细碎议论。被巨剑震慑在地的墨袍首领，身躯几不可查地一僵。
夜璃视若无睹，继而托出一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似由纯粹暗夜凝练而成，周遭光线都被缓缓吞噬，精纯的暗元素气息扑面而来。
“再献上一枚暗源神晶，聊表诚意。”
“暗源神晶！那可是神主境强者凝练本源才能造就的至宝！”有人惊呼出声。
这份手笔，分量极重。
夜璃此举极为巧妙，既拿出实打实的重礼换取通行资格，又当众点破归一议会的身份，直接将对方推至众矢之的，一举两得。
林渊眼底掠过一丝波澜。
归一议会，正是时衍导师反复叮嘱，要他多加提防的势力。没想到对方主动送上门来，情报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面上依旧神色如常，仿佛对此名号毫无在意。抬手轻招，玉简与神晶自动离体，平稳落至身前。
神念一扫，玉简内信息详尽无比。行动路线、布防人手、功法特点、据点地形图一应俱全，绝非坊间捕风捉影的流言可比。单是这份情报，价值便远超暗源神晶。
“尚可。”林渊淡淡开口，“准许你们三人入内。”
收起物件，他随手一挥。入口处肆虐的能量风暴如同被无形大手拨开，硬生生留出一道三尺宽的安全通路。
“多谢阁下。”
夜璃微微颔首，不多言语，当即点出两名麾下强者。三人身形一晃，径直冲入幽深入口，转瞬消失无踪。
通道随即闭合，狂暴能量再度将入口封死。
眼前一幕，彻底击碎众人最后的侥幸。
规则真实有效，对方言出必行。第一个顺势而为的势力，已然抢先踏入遗迹。
余下众人呼吸愈发粗重，看向林渊的目光里，恐惧之外，又添了焦灼与贪婪。机缘不等人，拖延下去只会错失良机。
原地僵立的墨袍首领，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
暗元素神庭一招釜底抽薪，让他彻底陷入绝境。
硬闯？方才那一剑已经证明，对方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逃走？对方精通空间法则，在此地遁逃，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万般路数皆行不通，眼下唯有交易一途可走。
他强压下胸中屈辱与杀意，哑声开口：“阁下，我等并非归一议会之人。”
语气斩钉截铁，急于撇清干系。
林渊视线缓缓移去，静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等出自虚空教派。”墨袍首领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阁下身具精纯空间之力，论本源，与我教派颇有渊源。”
他主动亮明身份，言语间刻意攀附，试图拉近关系。话语深处，又藏着隐晦的警示——虚空教派深耕空间之道，对方的底细他们一清二楚，真逼到绝路，不妨鱼死网破。
“我愿以一桩神陨之地核心秘闻，换取通行资格。这件秘辛，阁下定然会感兴趣。”
林渊静静聆听，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掀起涟漪。
虚空教派。
这个名字一出，长久萦绕在他心头的谜团，瞬间有了答案。
当初家族禁地中，那企图夺舍他的诡异残魂，源头正是此处。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