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翻涌,过往片段一一串联。
家族禁地地牢里的残魂,对虚空法则狂热又扭曲,靠着阴邪术法侵蚀神魂,正是虚空教派的路数。时衍导师留下的虚空道标引来伏击,也绝非偶然。这群人早就嗅出同源气息,暗中布下了陷阱。
所有疑点,此刻尽数明朗。
林渊望着眼前妄图拿秘辛做筹码的墨袍首领,唇角那点浅淡笑意,彻底化作毫不掩饰的讥讽。
这人就像困在陷阱里的耗子,身陷绝境,还妄想和猎人讨价还价。
“秘密?”
林渊轻笑一声,声响不大,却精准戳中对方紧绷的心弦。
“你说的,是你们偷偷在我导师道标里,种下虚空腐蚀陷阱的事?”
一句话,杀伤力胜过方才那柄镇场的庚金巨剑。
墨袍首领如遭雷击,兜帽下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方才勉强稳住的心神,瞬间被极致的惊骇撕碎。
他下意识往后半步,可巨剑逸散的法则之力死死锁死空间,双脚如同钉在地上,分毫难移。
他震惊的从不是阴谋败露,而是虚空腐蚀这四个字。
这是教派内部专属称谓,是依托扭曲虚空本源创出的禁术,唯有核心成员才知晓。外人绝无可能听闻!
林渊却仿佛没看见他的失态,语气平淡,闲聊一般继续开口。
“还是说,你打算讲一讲,你们教派供奉、放逐在虚空乱流尽头的腐朽之母?”
前一句是惊雷,这一句,便是直接掀翻了整片天地。
“你……你怎会……”
墨袍首领牙关打颤,咯咯作响。手指颤巍巍指向林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腐朽之母,是虚空教派至高信仰,记载在宗门最深处的禁忌典籍。即便是他这等带队使者,也只是有幸得知真名。
眼前这个凭空出现的年轻人,为何连这等绝密都一清二楚?
叛徒?
念头刚起,便被他立刻否决。
就算宗门出了内鬼,也绝不会将终极隐秘泄露给一个无名之辈。
一个更恐怖的猜测在心底滋生:此人背后,站着连虚空教派都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
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他再看向林渊的目光,早已没了对峙与算计,只剩面对无尽迷雾的敬畏与惶恐。
这时,一道清冷传音落在林渊识海,是清微。
“天书殿古籍有零星记载,虚空教派自太古末期便已存在,专研、散播虚空腐蚀之力。他们认定虚空是万物腐朽的归宿,妄图将诸天拉入终极腐朽。昔日因行事极端,遭数位至高神联手围剿,没想到还有余孽留存。此派诡诈阴毒,你务必当心。”
原来还有这般过往,曾被至高神联手打压。
林渊心中了然,对这股势力的忌惮又深了几分。麻烦虽多,但眼下,得先收拾眼前这伙人。
他不再给对方胡思乱想的余地。地面阴影如流动墨汁,悄无声息蔓延,借着暗影残响之力,牢牢锁住对方影子。
只需一念,便可撕裂其神魂。
林渊抬步向前。周身呼啸的能量风暴主动分开通路,无形压迫层层叠加。
“现在,你还觉得你的秘密,能当过路费?”
他目光扫过首领身后一众面如死灰的教徒,语调冷了下来。
“还是说,想让我亲自动手,撬开你们虚空教派所有隐秘?”
眼神冰冷漠然,是上位者俯瞰猎物的姿态,生死全在一念之间。
豆大的汗珠顺着墨袍首领的额角滚落,浸透衣衫。他彻底绝望。
所有底牌、算计、依仗,在对方压倒性的信息与实力面前,碎得彻彻底底。
他心知肚明,今日拿不出令对方满意的代价,整支队伍都别想活着离开。
喉结艰难滚动,沙哑的嗓音磨出干涩的问句:“你……你到底想怎样?”
局面彻底反转,主动权已然易手。
林渊却忽然没了交谈的兴致。
他抬手,指尖轻叩虚空凝出的座椅扶手。
笃。
一声轻响,微不可察,却像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心头。
一下,又一下。
沉闷的节奏,让整片墓场的气氛,愈发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