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流顺着经脉游走,通体舒泰。
丹田内沉寂许久的九星神脉,被这股同源古老能量彻底唤醒。先前强行中断共鸣留下的躁动一扫而空,神脉飞速运转、茁壮生长,活像一头饿了九万年的饕餮,疯狂吞噬周遭力量。
肉身本能沉醉其中,每一寸肌理都透着惬意。
可萧凡的脑子,却瞬间绷紧,警报大作。
不对劲。
天底下从没有凭空掉下来的好处。先给甜头,再套枷锁,这套路他再熟悉不过。前世那些推销、办卡的把戏,全是这个路数。等你放松警惕,转眼就是一纸卖身契。
果不其然。
就在神脉运转至巅峰的刹那,一道沧桑虚弱的意念,准时在他神魂中响起,字字都裹挟着宿命的压迫感。
“接受传承……”
“成为新的星主……”
“肩负使命……”
“你是最后的希望……”
断续的话音落地,一枚繁复到极致的符文印记自光团深处凝出。层层叠叠的玄奥纹路,远比他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浩瀚。印记不带半分征询,径直朝着他的神魂烙印而来。
哪里是传承,分明是强逼绑定!
“搞什么名堂!”
萧凡心底暗骂,方才那点舒适感荡然无存,只剩被算计的恼火。想让他白白卖命,签下这等生死不由己的契约?做梦!
“停!立刻停下!”
他以意念厉声喝止,同时强行压制肉身对能量的渴求,猛地锁住九星神脉,硬生生切断能量互通。
如同疾驰的跑车骤然急刹,巨大反噬席卷全身。神魂剧烈震颤,喉咙泛起腥甜,一口鲜血险些喷涌而出。
悬在半空的契约印记失去承接目标,猛地滞住。笼罩周身的柔光剧烈波动,明暗不定,如同信号紊乱的光屏。
石棺内的古老意念彻底僵住。
传承九万年,流程从未出错,今日竟被人中途叫停。
漫长的沉默降临。
萧凡趁这空档活动发麻的膝盖,非但没有起身,反倒换了个更自在的跪姿。仰头望向棺盖缝隙,架势活脱脱是街头理论的市井老手。
“先别急着来这套,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意念传递出去,先前的恭敬荡然无存,反倒像个拿捏规矩的包租公。
“等了九万年又如何?排队讲究个先来后到,难不成等得久就能强行插队?”
棺内意念无言以对。
“还有传承、使命、希望这套话,就别往外说了。”萧凡摆了摆手,语气直白又现实,“我不吃画饼那一套。想让我接下这摊子事,也行,先拿出点实在诚意。我这儿可不养闲人,更不收白吃白住的。”
“吾乃九星星域初代守陵人。”沉寂过后,沧桑意念再度响起,试图重申身份与传承的意义,“接受传承,守护星域,本就是你的宿命。”
“打住。”
萧凡直接打断,神态随意,半点不给对方铺垫的机会。
“不管你是守陵人还是别的身份,规矩就一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抬手指了指脚下土地,又看向眼前巨大石棺,理直气壮。
“你占着这块风水宝地整整九万年,地皮不用交租?这口石棺用料珍稀,平白占用多少天地资源?方才动静闹得这么大,威压四下扩散,吓着我流氓盟一众弟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难道都一笔勾销?”
越说越起劲,萧凡干脆掰着指头算起账来。
“按下界行情,此地一年租金少说十万上品星石。九万年算下来,就是九十亿。再加上各项杂费,我也不多要,凑个整,一百亿上品星石,先把九万年房租结清,咱们再谈传承。”
话音落下,场内再度陷入死寂。
周身光芒忽明忽暗,起伏不定,足见棺中意念心绪大乱。
自开天辟地便存世,见证星辰更迭、神魔陨落,参悟过宇宙大道。漫长岁月里,它见过无数渴求传承、甘愿舍弃一切的修行者,却从未遇上这般思路清奇的家伙。
放着无上传承视而不见,反倒追着讨要九万年房租?
萧凡见对方久久不语,只当是报价太高吓住了人。生意讲究有来有回,他当即松口。
“看你气息虚弱,想来也着实不易。这样,一百亿太多,给你打个一折,十亿上品星石。这已经是亏本价,不能再少了。”
就在这场跨越万古的讨价还价快要陷入僵局时,石棺深处传来一声悠长又无力的叹息。
棺盖缝隙之间,一枚古朴戒指缓缓飘出。戒身布满蛛网般的细纹,萦绕着浓郁的时光气息,一看便知年代久远。
“此乃星域初生之时铸就的界元戒,内藏吾毕生积蓄。”沧桑意念满是无奈与疲惫,彻底选择妥协,“此物,可抵房租?”
戒指静静悬在半空,古老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单单散逸的能量波动,便足以让整个中界势力为之疯狂。
实打实的至宝,分量重得吓人。
萧凡双目骤亮,眸光灼灼,险些当场失态伸手去抓。
可手掌抬到半空,又猛地停住。
眼底的贪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狐狸般的狡黠与警惕。他盯着眼前的界元戒,似笑非笑,分毫没有被宝物冲昏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