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肥肉,内里也可能藏着淬毒的钩子。
萧凡摸爬滚打多年,深谙此道。天上从不会凭空掉馅饼,越是看似唾手可得的好处,背后潜藏的代价就越是凶险。
他按捺住伸手的念头,直起身拍了拍膝头并不存在的尘土,迈着步子绕巨型黑棺缓缓踱步,神态悠闲,活像巡视自家田产的地主。
不远处,萧家族长萧战看得心惊肉跳,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这可是能轻易碾压星皇妖兽的上古存在!旁人避之唯恐不及,萧凡反倒像逛自家后花园一般肆意,实在让人捏一把冷汗。
一旁的焚天魔猿破天身躯紧绷如铁山,金色兽瞳里满是困惑。在它的认知里,面对这等古老强者,唯有臣服或死战两种选择,自家主人这般“闲逛对峙”,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
咚——
沉闷声响炸开。
萧凡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冰冷坚硬的棺壁上,声响浑厚,能听出棺身乃是万年玄铁铸就。他一边踹,一边低声嘀咕:“料子倒是扎实,拿来当盾牌都可惜了。”
话音落,他扬声对着棺内残魂喊话,市井无赖的腔调十足:“我说老伙计,你这诚意可不太行。就这么一枚戒指,想结清九万年房租?未免太过敷衍。”
意念直透棺内,理直气壮:“谁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空壳,或是下了诅咒的陷阱?现在连个底细都摸不清,跟开盲盒没两样,风险也太大了。”
这番话,气得棺中残魂怒火翻涌。
“无知小辈!”
沧桑意念再度咆哮,气息比先前虚弱大半,怒意却分毫未减,震得半空的界元戒嗡嗡震颤,“此乃上古界元戒,以星域初生的混沌元石炼化而成!若非我如今只剩一缕残魂,无法催动其万一神威,岂容你如此放肆!”
说到最后,那句斥责卡在喉间,显然被萧凡一连串的歪理折腾得心力交瘁,连发怒都觉得乏力。
“行了行了,陈年旧事就别翻了。”萧凡挥手打断,姿态随意,“从前再风光也都是过去式。你现在动用不了它,我也不敢贸然接手,说到底,这就是一笔风险未知的买卖。”
他停在棺缝前方,双手抱胸,俨然一副谈判主事的模样:“我也不是不近人情。先开放部分权限让我验货,只看内里虚实。若是货真价实,租金的事都好商量。”
棺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位活了万古的守陵人,此刻只觉得魂火都在摇曳。漫长岁月里,他见过无数渴求传承、甘愿赴死的修行者,唯独没遇过这般油盐不进、张口就要收租的家伙。讲道理讲不通,摆威严也没用,偏偏自身使命缠身,根本耗不起。
萧凡淡定伫立,不急不催。他心里透亮,对方远比自己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界元戒终于不情不愿地漾开柔光,一缕微光直射萧凡眉心。
下一瞬,浩瀚画面在他识海轰然展开。
无垠空间之内,一座座上品星石堆砌成山,浓郁的星辰灵气几乎凝成实质。一旁的灵药田内,奇花异草形态诡谲,有的宛若小太阳高悬,有的似冰龙盘踞,荒古药香穿透画面,令神魂都为之清爽。
更远处,几件残破古兵悬浮虚空。断斧刃上凝着干涸的神魔血痕,断弓星辰纹路流转,裂盾散逸的威压,更是让他神魂阵阵战栗。
画面一闪而逝,可内里的富庶与强大,早已烙印在心。
萧凡心头狂喜,险些放声大笑。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立刻换上一脸嫌弃,连连摇头叹气。
“唉,也就这样吧。一堆残兵破器,星石品质也参差不齐,这些灵草看着也像是存放太久失了灵气。”他故意拉长语调,“勉勉强强,也就够抵个首付。”
棺内意念刚要再度动怒,萧凡却动作极快,伸手一把将界元戒攥入掌心。
温润触感传来,似握着一块恒温暖玉。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房东的架子:“罢了,看你态度还算诚恳,房租就允许你分期付款。不过既然成了我的租客,底细总得交代清楚。”
语气陡然沉下:“姓甚名谁,来历过往,为何死守在此,一五一十说个明白。敢有半句虚言,后果自负。”
森然气势伴随话语铺开,无需明说,威慑力已然十足。
棺中残魂彻底放弃了挣扎,意念幽幽传来,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吾名玄,是初代九星之主座下守陵人。昔日星域生变,主上陨落,我携星主之心沉睡于此,等候新任星使承接遗志……你既得了界元戒,便要担起……”
“打住。”
萧凡当即出声打断,掂了掂手中戒指,咧嘴露出一抹狡黠笑意。
“先说好,两件事掰扯清楚。第一,这不是传承馈赠,是你抵的房租,等价交换,两不相欠。第二,别继续待在这石棺里了,地方太大浪费资源,以后你就寄宿在这戒指里,换个小户型。”
他伸出手指,先点向自己,再点掌心的界元戒,一字一顿宣告:“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什么守陵人,听着晦气。你就做我流氓盟的记名小弟,兼任首席顾问。凡事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懂了?”
石棺之内,彻底沉寂,再无半点声响。
萧凡乐得眉开眼笑,一桩心事落定。他不再理会偌大的玄铁古棺,目光落在掌心古朴戒指上。
九万年的宝藏,万古的秘密,尽数归于己手。
他不再迟疑,抬手便要将这枚无价的界元戒,戴入手指。